第029章
皇後的赤璋
她問得太突然，端木瑛一時沒反應過來。
楚遲靜靜淡淡看他，等他回答。
端木瑛笑了笑：“孤是皇太子。”
楚遲不以為然：“不是所有的皇太子都等得到繼承皇位。”
“你覺得孤等不到？”
“你自己覺得呢？”楚遲反問。
他目光閃動，沒說話。
楚遲懶得打啞謎：“我隻問你想不想早日登上皇位？”
他笑：“想。”
楚遲點頭：“我可以幫你，短則半年，長則一年。”
“你打算怎麼做？”端木瑛問。
“誰想換掉你，我們就換了誰。”
端木瑛笑了笑：“那可不太容易。”
楚遲既然這麼說，自然已經想得很清楚了。
“四月初十，吳王作亂，有楚氏族人牽連在內——”
吳王之亂，很快就被平定了，供出楚氏族人為黨。
照長老們的說法，是出於誣陷，是太宗為牽製楚氏而造的冤案。
“不夠。”端木瑛搖頭。
牽連叛亂不是必殺之招。
齊王作亂，罪證確鑿，還是被太極宮裡保下來了。
楚遲也知道不夠。
實際上，吳王之亂的案子最後隻能不了了之。
因為楚氏大巫女還在，百姓對大巫女的信仰還在。
所以，在對付楚氏之前，必須先破了楚氏的圖騰——
“四月初五，立夏大祀，天命不予。”
四月初五，立夏，祭赤帝於南郊。
這是一次大祭祀。
大祀生變，則民心生疑，“天命所授”就能變成“天命不予”。
接著，四月初十，南方吳地有亂。
天象已經有異，再有人牽連到叛亂中，就是帝王也壓不下來。
何況，有的是伺機而動、落井下石的人。
“天命不予，東宮可以出麵安撫民心，南方有亂，正是你掌兵的時機；”
“還有——”楚遲拿起金簪，在案幾上隨手輕畫幾筆，“巫蠱禍亂之類，他們能玩，我們也能，當天命不在時，巫詛東宮，也就能成立了。”
話音落下時，簪尖往案幾上用力一點。
琢磨玉器留下的玉屑震起，竟如羽毛般飛浮空中。
玉屑遮掩下，她眉目間的笑朦朧渺遠，又充滿誘惑。
“天命、兵權在手，而他們要害你，害你這個名正言順的儲君，此時，便是起兵，你也是被逼無奈……”
端木瑛定定看她良久，忽道：“大事若成，阿緩為後？”
金簪倒下，玉屑沉落，她神色冷淡：“我隻是來助你稱帝，不是來入你後宮的。”
端木瑛沒趣地“哦”了一聲，問：“那你想要什麼？”
她垂斂目光，淡淡道：“楚氏族中有兩人於我有恩，”頓了頓，改口，“一個。”
現在隻有一個。
“你也姓楚。”端木瑛不解。
“楚氏族中，隻有一人於我有恩。”楚遲道。
說來可笑，他們大費周章將她送到三十年前，想讓她為楚氏一族奔走。
卻從未問過她是否願意。
在楚遲看來，三十年後的楚氏覆滅，純屬咎由自取。
就算換了端木瑛上位，也遲早會對楚氏動刀。
她不在乎楚氏的榮光，也不在乎自己大巫女的身份。
但有兩條命，楚遲想保下來。
她仔細想過了。
現在是楚氏和楚皇後想要端木瑛死。
要保端木瑛，唯一可控的手段，就是她親自動手，毀了楚氏的尊榮。
端木瑛笑意儘斂，看她的眼神有點複雜：“還有嗎？”
“還有——”
楚遲抬袖，拂去案上的玉佩金簪。
巫器，玉為上。
她現在隻有一支臨時折來的木簪，本來想自己做兩件玉器用用。
但如今目標是立夏大祀，這些就不夠用了。
“我要皇後手裡的赤璋！”
……
天子六器，赤璋禮南。
錦緞之上，玉色赤紅，火焰紋瑰麗妖嬈。
太子拿起赤璋翻看兩下，問秦琅：“你說，她要的是這個，還是太常寺那個？”
天子六器，是用來祭祀的，都在太常寺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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