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又是厭勝術
長公主春宴在西池院，西池院北為宜秋宮。
在宜秋宮東，有一處小院，距離飲宴處不近不遠。
花深葉重之中，庭院幽幽。
“倒是挺適合幽會的。”楚遲道。
端木瑛微微一笑，抬手作請入狀。
日色半昏，室內陰陽割裂。
楚遲走入陰暗處，頓時精神一振。
陽光覆蓋不到的地方，有她熟悉的巫的氣息。
半垂的簾幔內，昏迷中的柳三娘麵容蒼白，貼了朱紅花鈿的眉心黑氣縈繞。
“與上回一樣的手段？”端木瑛問。
他問的是秦琅那次。
“差不多。”楚遲垂袖，拂過柳三娘的眉心。
同樣的厭勝之術取命，招魂之陣暗藏。
“河東柳氏女？”楚遲問。
“嗯。”
河東柳氏，是一等一的名門望族，枝繁葉茂，族人不知凡幾。
前朝末年，柳氏曾因參與奪嫡之爭敗落。
後來在天下大亂時，投了北方起兵的端木氏。
到大魏立國後，又漸漸在朝中占據一席之地。
三十年前的河東柳氏，身居高位的倒也有一個——
“未來太子妃？”楚遲睨了一眼仍站在房門外的端木瑛，帶了一絲試探。
柳氏確實有女曾入東宮，據說還頗受寵愛，隻是沒多久就病逝了。
她曾偶然聽宮女們閒話提起，說柳氏若還在，說不定還能勸住端木瑛些許，不至於後來諸多荒唐。
也不知真假，但可以試一試。
以她聽說的那個端木瑛，要是不管束一下，真的很難成事。
然而，端木瑛聽她這一問，卻不說話，隻笑吟吟看著她。
桃花眸水光瀲灩，糅著星星點點、明明滅滅的情意。
撩撥得不算含蓄，楚遲又怎會看不懂？
對柳氏女有沒有意思不知道，反正眼下表現得對她挺有意思的。
楚遲唇角微勾，語聲忽然軟媚：“殿下何不進來說話？”
說話時，秋波橫來。
霎時，雲深酒暖，花嬌月柔。
端木瑛眸光一盛，翻出熾烈銳意，腳下也似不由自主抬起。
抬起一半，停滯，又收回去。
楚遲嗤笑一聲。
有些人，裝得色迷情深，卻始終與她保持五步以外的距離。
可惜命了！
端木瑛尷尬輕咳，道：“距離宮門落鎖還有一個時辰，有勞阿緩了。”
“一個時辰？”楚遲嗤笑，手指輕點柳三娘眉心。
“不夠？”端木瑛問。
話才出口，消息就來了：“殿下，長公主帶人過來了——”
……
來的人不少，浩浩蕩蕩，步履急迫，一路暢通無阻。
直到進了小院，才望見堂屋前的東宮禁衛。
看見其中麵無表情的秦琅時，領頭的汝南長公主一個趔趄，差點沒站住。
“進來吧。”屋內傳出懶洋洋的催促。
秦琅也側身讓出道來，目光平靜無波地掃過汝南長公主，垂下。
汝南長公主被他看得悄悄後退了一步，僵硬問：“太子殿下怎麼在這兒？”
透過敞開的門，太子殿下斜倚錦榻，笑得浪蕩風流：“孤來看看姑母為孤選的美人。”
汝南長公主語噎。
聽聽！這是一國儲君說的話？
雖然事實如此，可這些都是名門貴女，不要麵子的嗎？
但這還沒完——
“姑母帶這麼多人來，捉奸嗎？”
“殿下說笑了！”汝南長公主的笑容終於還是掛不住了，“聽說柳三娘身體不適，在這裡休息，我過來看看……”說到這裡，眼神已經帶上了悔恨。
太子“哦”了一聲，笑道：“柳三娘身體不適，竟然能勞動姑母親自帶這麼多人來看？”
“不不！”汝南長公主忙解釋，“領柳三娘去歇息的宮女回來說，柳三娘突然昏迷不醒，我這才趕過來瞧瞧。”
太子點頭。
經過楚遲的提醒，他早就讓人盯著柳三娘。
柳三娘一出事，那名領路的宮女就被看起來了，沒想到還能逃出來繼續領路。
為了將事情鬨大，不惜暴露安插已久的釘子。
“姑母可要帶人進去瞧瞧？是不是孤與柳三娘在此私會？”太子挑眉問。
這都什麼話！
汝南長公主嘴角抽了抽，道：“既然殿下在這裡，肯定是宮女記錯路——”
“屋裡有人！”汝南長公主身邊的一名黃衫少女突然喊道。
眾人下意識往內室看去。
內外之間，一簾之隔。
簾是輕薄盈光的綃，朦朦朧朧地映出室內地瓶、幾、花、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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