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箱蓋徹底掀開的那一刻，濃重的腥甜氣味撲麵而來。
娘隻看了一眼，便踉蹌著後退。
箱中的我仍保持著死前的姿勢。
雙膝死死抵著胸口，脖頸僵硬地歪向一旁，青紫的臉上還凝著乾涸的淚痕。
十根手指早已血肉模糊。
斷裂的指甲深深嵌進箱壁，留下無數道淩亂的血痕。
娘嘴唇顫抖，忽然笑了起來。
“昭寧又在嚇唬娘。”
“這孩子，從小就愛鬨脾氣。”
她俯下身，像往常一樣摸向我的臉。
指尖觸及冰冷僵硬的皮膚時，她臉上的笑容驟然凝固。
“寧寧？”
這是我回府後，她最常喚我的乳名。
後來林棠棠哭著說娘偏心，她便再也沒有這樣叫過我。
如今我死了，她終於又想起來了。
娘雙手捧住我的臉，一聲比一聲急切。
“寧寧，娘來了。”
“你睜開眼看看娘，別嚇娘......”
哥哥猛地推開她，命下人將我抬出來。
可我的屍身已經僵硬，幾個人合力，也無法將蜷曲的雙腿舒展開。
他們隻能維持著我死前的姿勢，將我連同染血的嫁衣一起抱出喜箱。
沈懷川手中的貴妾文書飄落下去，正好掉進箱底的血汙裡。
他跪到我麵前，厲聲道：
“林昭寧，睜眼！”
“隻要你醒來，我便廢了這張文書。”
“正妻之位還給你，我也不追究你今日胡鬨。”
他像從前一樣篤定，隻要肯施舍我一點溫柔，我便會重新活過來。
爹卻最先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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