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 章
審訊
他的眼神驟然變得更加銳利，
如同冰錐，反複刮過眼前的“少年”。
指尖無意識加重了力道，摩挲著掌中的能量石，冷聲開口：
“1106號？”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過後的微啞，
“垃圾星育兒機構編號734出身，七歲轉入第三福利站，
剛成年就開始在‘黃金鼠巷’打零工，三年前正式成為這會所的服務生……”
他慢條斯理地念誦著她的檔案，
每一個字都像沉重的鼓點，敲擊在雲落緊繃的心弦上。
雲落的脊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果然徹查了她。
但轉念一想，這也讓她略微鬆了口氣——
既然查過，就該知道她背景清白，很快能擺脫嫌疑。
“檔案很乾淨，記載也足夠詳儘。
從小到大從未離開過垃圾星的普通人，先天性基因序列缺損……”
你才序列缺損，你全家都序列缺損。
雲落不敢抬頭，隻能在心裡默默反駁。
南斯的指尖在膝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輕敲擊著，
“看上去，並不存在偽造的痕跡。”
說完，他便靜靜打量著雲落，
想看看這少年作何反應。
“小的不敢偽造檔案，”
雲落低聲下氣地答道，
“所有信息都是政府統一登記在冊的，大人明鑒。”
“哦？”
南斯輕嗤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半分暖意，
“那我很好奇，一個既無精神力等級，又無體能等級的‘劣質基因’，
是如何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垃圾星，平安活到21歲的？”
這個問題，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精準地刺破了雲落勉強維持的鎮定。
她的指尖難以自控地微微顫抖，
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那些慘死在垃圾堆旁的同伴，
那些為爭奪半管營養膏就被殘忍折斷手臂的孤兒，
以及自己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露出的、諂媚又卑微的笑臉……
這些畫麵，都是她多年來午夜夢回時揮之不去的噩夢。
“我……”
她張了張嘴，喉嚨緊得發疼，聲音越發細弱，
“我聽話……從不惹是生非，別人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聽話？”
南斯緩緩站起身，邁步走到她麵前。
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那強大的壓迫感幾乎令她窒息。
他俯視著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質疑：
“那麼你來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在身上塗抹星際臭蟲的體液？
又為什麼，你身為劣等基因、無異能者，身上卻帶有高等基因者的氣息？”
雲落頓了頓，如實回答：
“或許……是因為我比別人更愛乾淨，經常清洗身體，
也喜歡在垃圾星邊緣地帶采些好聞的花朵泡澡。
久而久之，身上就帶了若有若無的香氣……”
男人眼神一凜：
“那為何又要遮掩體味和容貌？”
雲落瞬間滿臉通紅，結結巴巴地解釋：
“會所裡……有些客人偏好特殊，喜歡強迫長相清秀的男人。
我既無異能，也沒有還手之力，隻能做些偽裝，
保護……保護自己不受侵犯。”
南斯蹙了蹙眉。
雖然星際男性間這般對話並不罕見，
這看似孱弱的少年口中說出的話，總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違和感。
“昨天，你又是如何抗住我的精神威壓的？”
南斯緊接著拋出一個關鍵問題。
雲落聞言，猛地抬起頭。
鬥篷的陰影下，南斯那雙冷灰色的眼眸，
恰好對上了一雙寫滿了懵懂與無措的眸子。
四目相對的瞬間，南斯竟有刹那的怔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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