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為什麼沒人告訴我，任務目標是霍見川？
我手裡的扳機立刻變得扣也不是，不扣也不是。
我的手機響了。
陌生來電號碼。
但，我用腳後跟想一想，都能想到這是誰打來的。
我身後跟著一起出任務的隊員們，紛紛愣了。
顯然，他們剛才也從瞄準鏡裡，看到了他對我做的口型。
現在，他們正麵麵相覷，一副等著我下命令的模樣。
我咬咬牙，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男人的聲音顯得從容不迫。
“我還當你會躲我一輩子呢，沒想到，你還有自投羅網的一天。”
“我這人說到做到，你知道的。”
“今晚十點之前，觀瀾酒店1206，自己想好要不要來。”
我下意識往樓底下瞥了一眼。
好嘛。
一溜黑西服，一看就全是他的人。
我本想斬釘截鐵、很有骨氣地直接拒絕，並且怒罵他一頓的。
看到這架勢。
我立馬識時務地把嘴邊的話，都給硬生生咽了下去。
“你……卑鄙！”
三年前，他就很喜歡我這副怒火中燒、卻又不得不向他低頭的樣子。
他愉悅道。
“啊，這就卑鄙了嗎？”
“那我還有更卑鄙的。”
“記得準時來。”
電話掛斷。
我身後的隊員們都傻了。
“霖、霖哥，我們現在怎麼辦啊？”
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趕緊走，保住你們的狗命，回組織後幫我問問首領，是不是下套坑我呢。”
我就說。
我都半隱退了。
怎麼會忽然指派給我新的刺殺任務。
而且還死活不告訴我任務對象的身份。
霍見川為了表示誠意，肯定會放這幾個小孩走。
至於我麼……
就算我人走了。
他的眼睛們，我走哪估計就得跟到哪。
……
當晚，我磨蹭到十點，才敲響了1206的門。
他一開門，身上穿著浴袍，發尾微微濡濕，一看就是剛洗過澡的模樣。
水氣氤氳中，我本能地覺得危險。
三年前被他怎麼折騰、怎麼玩弄、怎麼關起來的記憶，瞬間湧入腦中。
我下意識後退半步。
腦袋在有念頭之前，就已經打起了退堂鼓。
我僵硬開口。
“……走錯門了，再見。”
我剛一轉身，脖子就被一條手臂勒住。
我心裡一慌，下意識一掙，竟被他利落地拖進門內！
“乾什麼！”
我憤怒地從口袋裡摸出手槍，反手抵住他的腰子。
“我來了，然後我又後悔了，不可以嗎！”
“不可以。”
他麵無表情。
“我沒給你選擇的機會，也沒給你反悔的權力。”
王八蛋……
“你別以為我真的不敢動手！”
我對他怒喝，又把槍口往前抵了抵。
他懶洋洋地笑了笑，一手製住我，一手按住房門。
“啪”的一聲，門自動落鎖。
我的身體微微一震。
他立馬敏銳地察覺到了。
“怎麼，害怕啊？”
他嗤笑一聲。
他的聲音轉冷，透出一種瘮人的寒意。
“既然如此，那三年前，為什麼要捅我一刀，又背叛我呢？”
我有苦衷。
但跟這樣的人解釋我的苦衷，毫無意義。
說出來，他也未必會信。
就算信了，說不定也隻是徒惹他的嘲笑罷了。
我抿抿唇，咬牙道。
“因為你變態。”
“我在你身邊裝乖賣巧的，實在是裝夠了。”
“我知道背叛你的人都是什麼下場。好了，我人在這裡了，你想怎麼虐待我，又怎麼弄死我？”
不是我悲觀。
我以前在他身邊四五年。
別說趁他睡覺時候捅他一刀再出賣他的行徑了。
隻是偷走他身邊一份機密文件跑路的，現在墳頭草估計都已經兩米高了。
我來之前，就做好了會變得東一塊西一塊的心理準備。
我咬緊牙關，沒有應聲。
他沒動，但我能明顯感覺到他正在變得不悅。
如此沉默著僵持好幾秒。
他忽然組扣住我的後頸，一把將我拉進浴室！
我腳下一滑，險些摔倒。
他扣住我的腰，順勢一攬，我隻覺得身體一輕。
下一秒，我就坐在了盥洗台上。
後背抵著鏡子。
而他雙手按在我的身體兩次，直勾勾凝視著我。
我渾身緊繃起來。
“乾什麼？”
“審問。”
他一抬手，掐住我的脖子，往前走了一步，身體擠到我的leg中間。
“你是打算乖乖告訴我原因呢，還是要讓我用實際行動審出來？”
說著，他拉開浴袍的腰帶。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想別過頭去。
他掐住我脖子的手一用力，強烈的窒息感襲來，我短促地“呃”了一聲，被迫仰起頭。
“看來，是打算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他笑了笑，可眼中卻沒有半分笑意。
他扯下我的襯衫，隨手往地上一扔。
“那你忍一忍。”
“三年不見，我敘舊的方式，恐怕不會多溫柔。”
【彩蛋】
“疼！住手、住手……”
我忍了忍，到底還是沒忍住，開口求饒道。
他掐住我喉管的動作非常巧妙。
既能讓我斷斷續續地、偶爾吸入幾口氣。
又不至於讓我太舒服。
他的手指太有力，卡在我的下頜骨處，讓我有種自己馬上要引頸受戮的錯覺。
“說不說？”
他壓低，俯在我耳側。
“這三年，我一直在想，我究竟是對你不好，還是對你太好，以至於讓你都敢產生背叛我的想法。”
儘管我總是在催眠自己，我已經徹底擺脫他了，我有了保護自己的能力，我不需要再害怕他。
可他如此近地脅迫我、欺辱我，我的身體竟控製不住地陣陣發抖。
槍呢。
我的槍。
剛才，我到底還是沒能扣下扳機。
混亂中，他把我的槍抽走後，又擱到哪裡去了？
他的浴袍滑落在地。
他的肩膀上，赫然就是那道我刺出的傷。
這人自小養尊處優，走到哪裡都是眾星捧月，身上唯一一道留疤的傷，就是拜我所賜。
我不敢細看，眼睛亂瞟，隻想趕緊找到我的槍。
他的氣息落在我耳側，又燙又癢。
我偏過頭，想躲，卻被他掐著脖子扳回來。
“回答我。”
強烈的無力感席卷了我。
從前就是這樣，我受製於他，動彈不得。
我那麼努力地掙紮、逃離，最終竟然還是回到了他手中。
一瞬間，我多年提著的那口氣，忽然好像就鬆懈了。
我懨懨地開口。
“沒別的，我討厭你。”
“我想要過自由的、像人一樣的生活。”
他沉默良久。
這人一向擅長隱藏情緒。
但這一刻，他的怒氣是如此明顯，明顯到根本不容我忽視的地步。
“要不是我把你從拍賣場裡買下來，你覺得，你現在能不缺胳膊不缺腿地出現在我麵前？”
他說得沒錯。
我知道。
八年前，我爸欠了高利貸，實在還不上，就把我抵給了債主。
那時候，我剛剛在這樣爛透了的家裡，拚命考上了名牌大學。
我本打算帶我媽離開這個家。
就差一天。
我離自由，就差一天的距離。
我媽被他們扣押做了人質。
而我被脫掉衣服、蒙著眼睛，送上了拍賣台。
台下此起彼伏的競價聲，讓我渾身發抖。
我想求他們放過我，我以後可以慢慢工作賺錢，慢慢還債。
可我根本沒有這個機會。
本來拍下我的人，是某個小眾圈子裡出了名的、會把人硬生生玩死的王總。
可就在那肥膩大手觸碰到我的前一刻，霍見川卻截胡了。
以他的地位，想截胡誰、什麼時候截胡，都沒人敢置喙。
我就這麼莫名其妙成為了他的玩物。
他會耐著性子對我，平日裡也不多約束什麼。
可我心裡總憋著一股氣。
我總覺得，我的人生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我有尊嚴。
我拚了命地努力，隻為了讓我、讓我媽過上好日子。
而不是成為一個見不得光的、有錢人房中的擺件。
說來可笑。
我學到的一切刺殺和格鬥技巧，都是來自於他。
當時，我說我想要學防身的技術。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看得我有些後背發毛。
我怕被他看出我的心思。
但現在想想，他怎麼可能看不出我在打什麼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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