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猜，就敢去借五十萬。”
許正廷坐下。
語氣緩了些。
“她從小就這樣。”
“認準一件事，誰都攔不住。”
“像您。”
他抬眼看我。
我立刻補了一句。
“這是優點。”
他沒接話。
過了一會兒，他問：“客戶索賠的事，能解決嗎？”
“證據齊。”
“律師說問題不大。”
“如果解決不了呢？”
“公司承擔。”
“你會不會讓知遙繼續拿錢？”
“不會。”
“她自己要拿呢？”
“那我先和她把話說清楚。”
我看著他。
“許叔叔，我知道您為什麼反對我了。”
“你知道？”
“您不是覺得我人不好。”
“您是怕知遙跟著我承擔風險。”
他沒有否認。
“她媽媽走得早。”
“我把她帶大，不求她嫁得多富。”
“隻求她以後別為錢發愁。”
“這沒錯。”
“可您選的方法錯了。”
“我還用你教？”
“現在是一家人，可以交流。”
他的臉又沉了。
“誰跟你是一家人？”
客廳裡立刻傳來我媽的聲音。
“許正廷，你再說一遍？”
他轉頭看向門外。
“我說他現在還沒娶知遙。”
“那也是我兒子。”
“我沒說他不是。”
“你說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坐在旁邊，看著他急忙出去解釋。
原來再強硬的人，也有害怕的時候。
第二天早上，我被鍋蓋聲吵醒。
進廚房時，許正廷正圍著我的圍裙煎雞蛋。
圍裙上印著四個字。
一家之主。
我靠在門邊。
“挺合適。”
他低頭看了一眼，立刻把圍裙摘了。
“你家怎麼隻有這種東西？”
“別人送的。”
“誰送的？”
“知遙。”
他的臉又黑了。
許知遙洗漱完出來，看到早餐，笑著坐下。
“爸，你多久沒給我做飯了？”
“你平時不回家。”
“我現在回了。”
“那就吃。”
我媽坐在他旁邊。
“我的呢？”
他把最完整的雞蛋放進她碗裡。
我的那隻邊緣焦了。
許知遙的那隻破了。
我看著碗，點點頭。
“家庭地位很清楚。”
許正廷沒理我。
吃到一半，我接到律師電話。
“周總，情況有變化。”
“對方撤回了財產保全。”
“那五十萬能解凍了？”
“可以。”
“但他們提交了一份新證據。”
“什麼證據？”
“你們公司內部人員發給他們的郵件。”
“郵件承認係統存在漏洞。”
我放下筷子。
“誰發的？”
律師停頓幾秒。
“發件人是賀川。”
“另外，昨晚有人從公司賬戶轉走了八十萬。”
“轉賬審批上，用的是你的電子簽名。”
07
我立刻起身。
“我去公司。”
許知遙也放下筷子。
“我跟你去。”
許正廷抓起外套。
“我也去。”
我看著他。
“這是公司內部的事。”
“八十萬被人轉走，你準備一個人解決？”
“我先查清楚。”
“等你查清楚，錢已經沒了。”
我媽把車鑰匙丟給我。
“都去。”
“路上別吵。”
四個人一起出了門。
剛領證不到一天，他們第一次集體行動，竟然是陪我查公司失竊。
車開到一半，我的手機又響了。
銀行客戶經理打來的。
“周總，轉賬發生在昨晚九點四十。”
“收款賬戶是哪家公司的？”
“啟明商務谘詢。”
“能攔截嗎？”
“已經入賬。”
“我需要馬上提交異議申請。”
“您本人帶公章和證明材料來銀行。”
我看了眼時間。
銀行還有四十分鐘下班。
“我們先去銀行。”
許正廷突然開口。
“啟明商務谘詢，是那家客戶指定的和解機構？”
我轉頭看他。
“您怎麼知道？”
“那份訴前保全申請，我看過。”
“您什麼時候看過？”
他停了兩秒。
“昨天。”
許知遙的聲音冷下來。
“爸，你又查周嶼？”
“我隻是確認那五十萬出了什麼問題。”
“你從哪裡拿到的材料？”
“賀川發給我的。”
我猛地踩下刹車。
後麵的車按響喇叭。
我把車停到路邊。
“賀川為什麼給您發材料？”
“上個月，他主動聯係過我。”
“說完整。”
許正廷沉著臉。
“他知道你來見過我。”
“也知道我反對你們結婚。”
“他想讓我給公司投資。”
我盯著他。
“您答應了？”
“沒有。”
“但您讓他繼續給您提供公司情況？”
他沒有否認。
許知遙氣得臉都白了。
“你監視周嶼？”
“我是在了解情況。”
“有區別嗎？”
我媽也看向他。
“老許，這事你做過了。”
“知遙為了他的公司借了五十萬，我不能不管。”
“你可以問。”
“不能背地裡查。”
許正廷抿緊嘴。
“先去銀行。”
我重新啟動車。
心裡的火卻壓不下去。
到了銀行，許正廷直接找到風險管理部門。
工作人員原本隻肯按普通流程登記。
他問了幾個問題，又指出轉賬用途與公司經營範圍不符。
對方終於同意啟動緊急止付。
我這才知道，許正廷退休前在銀行做了二十多年風險審查。
難怪他看財務材料那麼快。
辦完手續，我們趕到公司。
賀川坐在會議室裡。
桌上放著公司公章、門禁卡和電腦。
他看見我，站了起來。
“我沒跑。”
我關上門。
“八十萬是你轉的？”
“是。”
“我的電子簽名也是你用的？”
“是。”
許知遙衝上去。
“你瘋了？”
賀川低著頭。
“對方說，隻要付八十萬，就撤回保全和索賠。”
“你有什麼權力答應？”
“公司賬戶再凍下去，我們下個月連工資都發不出。”
“那也該先告訴我！”
我抓起桌上的文件。
“你這是偽造簽名！”
“我知道。”
“那封承認係統有漏洞的郵件，也是你發的？”
“是。”
我氣得笑了。
“係統到底有沒有漏洞？”
他沒有回答。
我把文件摔回桌上。
“說話！”
“有。”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
賀川拉開電腦。
調出三份客戶合同。
“公司六家客戶裡，隻有三家是真的。”
“另外三家，是我找人簽的意向合同。”
“你拿給許叔叔看的數據，有一半是假的。”
我盯著屏幕。
三份合同都有公章。
回款記錄也完整。
“錢從哪兒來的？”
“我自己的錢。”
“為什麼這麼做？”
“投資人隻看增長。”
“沒有六家客戶，我們拿不到下一輪融資。”
我一拳砸在桌上。
“我從沒同意造假！”
“可你一直說公司必須活下去！”
“活下去不等於騙人！”
賀川抬起頭，眼睛通紅。
“周嶼，產品是我們一起做的。”
“我不想看它死。”
我指著門。
“從現在開始，你暫停一切職務。”
“電腦和手機留下。”
“明天跟我去報警。”
賀川臉色發白。
“你真要報警？”
“八十萬不是我一個人的錢。”
“公司也不是你用來賭的東西。”
許正廷一直沒說話。
他看了我很久，突然問：“你敢把真實情況告訴所有客戶嗎？”
“敢。”
“融資怎麼辦？”
“暫停。”
“公司可能會倒。”
“倒了也比靠假合同活著強。”
他點了點頭。
“希望你說到做到。”
就在這時，銀行客戶經理打來電話。
“周總，啟明公司的賬戶已經被止付。”
我剛鬆一口氣，她又補了一句。
“不過那八十萬已經被拆分。”
“其中五十萬，轉進了一個個人賬戶。”
“戶主叫方嵐。”
08
所有人都看向我媽。
我媽愣了兩秒。
“方嵐？”
“和我一個名字？”
我按下免提。
“請核對身份證號。”
客戶經理報出後四位。
我媽的臉色變了。
“是我的。”
許正廷立刻站到她身邊。
“你什麼時候開過這個賬戶？”
“我不知道。”
“是不是以前不用的銀行卡？”
“沒有。”
她打開手機銀行。
名下確實多了一張卡。
開戶時間是三個月前。
餘額五十萬。
狀態凍結。
我看向賀川。
“你乾的？”
他連連搖頭。
“我不知道收款人是誰。”
“啟明公司給了我賬戶。”
“我隻轉了八十萬。”
許正廷拿過我媽的手機。
“這張卡是線上二類賬戶。”
“有人拿你的身份信息開的。”
我媽突然想起什麼。
“三個月前，我在婚介平台做過實名認證。”
“上傳了身份證和人臉視頻。”
許正廷的臉沉下來。
“哪個平台？”
“夕陽緣。”
我和許知遙同時看向他。
他慢慢拿出手機。
“我們就是在那裡認識的。”
這下沒人說話了。
許正廷點開平台。
頁麵已經無法登錄。
客服號碼也成了空號。
我馬上查公司信息。
平台運營方正是啟明商務谘詢。
許知遙倒吸一口涼氣。
“所以他們拿方阿姨的身份開戶。”
“又把公司的錢轉進去。”
“為什麼？”
我看向賀川。
“因為他們需要一個能和我扯上關係的賬戶。”
“錢一旦被發現，方嵐是我母親。”
“我用電子簽名，把公司錢轉進母親賬戶。”
“看起來就是我挪用公款。”
許正廷接過話。
“就算追查啟明，他們也能說隻是按你的要求轉賬。”
賀川癱坐在椅子上。
“他們從一開始就在算計。”
我盯著他。
“不是他們算得準。”
“是你把刀遞了過去。”
他低下頭。
我聯係律師，又報了警。
警方讓我們保留電腦、聊天記錄和開戶信息。
一個小時後，銀行確認。
五十萬仍在我媽的賬戶裡，暫時沒有損失。
另外三十萬去了兩個賬戶，已經開始追蹤。
從公司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我媽一路沒說話。
上車後，她突然問許正廷：“你認識我，也是他們安排的？”
許正廷怔住。
“你懷疑我？”
“我們在他們的平台上認識。”
“平台又拿我的身份做這種事。”
“我不知道還能相信什麼。”
“我和平台沒有關係。”
“你怎麼證明？”
許正廷張了張嘴。
答不上來。
我媽轉頭看向窗外。
“今晚我住周嶼這裡。”
“方嵐。”
“讓我靜一靜。”
許正廷的手停在半空。
最後慢慢收了回去。
回家後，他主動去了附近酒店。
臨走前，他把結婚證放在茶幾上。
“證是真的。”
“我對你的心也是真的。”
“其他事，我會查清楚。”
我媽沒看他。
門關上後，許知遙坐到她身邊。
“方阿姨，我爸做事確實愛瞞人。”
“可他不會用這種辦法騙您。”
我媽勉強笑了一下。
“我不是認定他騙我。”
“我隻是怕。”
“到了這個年紀，重新相信一個人，不容易。”
我給她倒了杯水。
“媽，先查清楚。”
“如果他真有問題呢？”
“那就及時止損。”
“如果他沒問題？”
“讓他好好道歉。”
她看著我。
“為什麼都要道歉？”
“查我，查公司，還和賀川私下聯係。”
“這幾件事夠他寫三份檢討。”
我媽終於笑了一下。
晚上十一點，許正廷發來一份文件。
那是他和夕陽緣平台的全部聊天記錄。
他注冊平台的時間，比我媽早兩個月。
前期一直沒人聯係。
直到平台客服主動向他推薦我媽。
客服還準確說出我媽喜歡什麼，在哪兒工作，家庭情況如何。
最後一頁，是客服發給他的一句話。
“方女士的兒子正在創業。”
“如果您願意和她接觸，我們可以替您解決女兒婚事上的麻煩。”
我盯著那句話。
原來這場相遇，從一開始就不是巧合。
09
第二天一早，我們去了派出所。
許正廷已經在等。
他一夜沒睡。
眼下發青，手裡抱著一摞材料。
看見我媽，他先走過來。
“我和平台沒有交易。”
“他們推薦你時，我隻當是正常匹配。”
“這句話，我當時沒看懂。”
我媽接過打印記錄。
“為什麼沒告訴我？”
“我怕你覺得我調查你。”
“你本來就在調查。”
“是。”
許正廷沒有辯解。
“這件事我錯了。”
“我也不該讓賀川給我發公司材料。”
“還有呢？”
“不該替知遙決定跟誰結婚。”
我媽抬眼看他。
“繼續。”
“還有？”
“想。”
他站在那裡，真想了半天。
“說話太難聽。”
“態度太強硬。”
“沒有尊重孩子。”
我媽把材料還給他。
“暫時夠了。”
許正廷鬆了口氣。
辦案人員很快理清了線索。
夕陽緣平台不隻是一家婚介公司。
他們先收集中老年人的身份、財產和家庭信息。
再篩選有創業、投資需求的子女。
接著通過合同糾紛、虛假谘詢和身份賬戶轉移資金。
我媽和許正廷的相遇，是他們特意安排的。
平台原本以為，許正廷反對我和許知遙交往。
隻要繼續放大兩家的矛盾，就能讓我們互相懷疑。
那五十萬元，則成了連接公司和我媽的工具。
賀川為了掩蓋假合同，主動接受和解。
正好落進對方的圈套。
警方查到啟明公司的負責人準備離境。
當天中午，人被控製。
被拆分的三十萬也追回了二十七萬。
剩下的錢，銀行和警方繼續追查。
賀川主動交代了全部問題。
假合同沒有用於正式融資，也沒有造成投資人損失。
但偽造電子簽名、擅自轉賬，仍要接受調查。
他被帶走前，看著我。
“對不起。”
“等事情處理完，再談對不起。”
他點點頭。
“公司交給你了。”
“從今天起，那不是你的公司。”
他低下頭，跟著辦案人員離開。
我心裡不好受。
可我沒有攔。
犯錯不能隻靠一句出發點是好的，就當沒發生。
下午，銀行解除了許知遙賬戶裡五十萬元的凍結。
她當場結清貸款。
我把三百多元利息轉給她。
她沒收。
我又轉了一次。
她瞪著我。
“你一定要算這麼清楚？”
“不是算清楚。”
“是告訴你，下次遇到這種事，先找我。”
“你也得先告訴我，公司遇到了什麼。”
“好。”
“不能隻說好。”
她伸出手。
“拉鉤。”
我看著她。
“三十歲的人了。”
“你拉不拉？”
我勾住她的手指。
“拉。”
許正廷站在旁邊，咳了一聲。
“銀行大廳，注意影響。”
許知遙回頭。
“爸，你不是說不管了嗎？”
“我沒說不管。”
“那你還反對我們結婚嗎？”
他沉默下來。
我媽在旁邊提醒。
“這次想清楚再說。”
許正廷看看女兒，又看向我。
“我還是覺得周嶼的公司風險太大。”
許知遙的臉沉了。
他馬上補了一句。
“但這是我的意見。”
“不是命令。”
“你們可以不聽。”
我也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許正廷走到我麵前。
“周嶼。”
“在。”
“這幾天，我看見你怎麼處理賀川。”
“公司可能倒，你也沒替他遮掩。”
“我不喜歡你的工作狀態。”
“也不認可你們現在結婚。”
“但我不再反對你們交往。”
許知遙笑了。
“進步不小。”
我媽抱著胳膊。
“就這些？”
許正廷歎了口氣。
“以前那句話，我收回。”
我故意問：“哪句？”
他臉上有些不自在。
“就憑你，也想娶我女兒。”
“沒聽清。”
“周嶼，別得寸進尺。”
我笑著伸出手。
“那以後請您慢慢觀察。”
他看了我的手幾秒，終於握住。
“先別叫爸。”
“明白，嶽父。”
“也不許叫嶽父。”
許知遙和我媽同時笑了。
事情告一段落。
可當天晚上，許知遙把我叫到陽台。
她遞給我一份文件。
“本來想過幾天再告訴你。”
我接過來。
是一份海外派駐通知。
地點，新加坡。
時間，兩年。
報到日期，就在下個月。
她看著我，聲音很輕。
“周嶼，我已經簽字了。”
10
“你已經簽字了？”
我盯著文件最後一頁。
許知遙的名字寫得很清楚。
簽字日期是兩周前。
正是我去她家見許正廷的前一天。
“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本來想等結果確定。”
“現在還不算確定？”
“算。”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說？”
她沒回答。
我想起那五十萬。
又想起我媽說的話。
一個瞞著困難。
一個瞞著借錢。
現在還要再加一件海外派駐。
“許知遙，我們剛說好不再瞞著對方。”
“這不是錢的事。”
“性質一樣。”
“簽字之前，你有沒有考慮過我？”
“考慮過。”
“結果呢？”
“我不能因為談戀愛，就放棄這次機會。”
她的聲音不高。
態度卻很明確。
我點頭。
“我沒讓你放棄。”
“可如果我提前告訴你，你會支持嗎？”
“至少你該讓我知道。”
“然後呢？”
她看著我。
“你公司剛出事。”
“合夥人被調查。”
“客戶可能解約。”
“我在這種時候告訴你，我要去新加坡兩年。”
“你會怎麼想？”
“我會想辦法。”
“你又要一個人想辦法。”
她轉過臉。
“周嶼，我不想成為你的負擔。”
“我也不想你為了我，假裝什麼事都能解決。”
我聽明白了。
她不是不在乎我。
她是不相信我能接受她離開。
“所以你先替我做了決定？”
“我沒有替你做決定。”
“你隻決定了自己要走。”
“剩下的事，全留給我接受。”
她眼圈紅了。
“那你想讓我怎麼辦？”
“拒絕升職？”
“還是留在這裡，繼續等你公司穩定？”
“我沒說過這種話。”
“可你想結婚。”
“結婚和你工作衝突嗎？”
“下個月報到。”
“你覺得不衝突嗎？”
陽台門被推開。
許正廷站在門口。
“你們聲音太大了。”
許知遙迅速收起文件。
“沒事。”
“那是什麼？”
“公司通知。”
他伸手。
“給我看看。”
“爸，這是我的事。”
“海外派駐？”
許知遙愣住。
“你怎麼知道？”
“你們公司三個月前給我打過電話。”
我和她同時看向他。
許正廷走進陽台。
“他們做家屬背景核實。”
“你為什麼沒告訴我？”
“我以為你會自己說。”
“你當時同意了？”
“我沒資格替你同意。”
他停了一下。
“但我說，我不會攔你。”
許知遙的眼淚落了下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我也沒發現，替你決定不等於保護你。”
他說完，看向我。
“你呢？”
“什麼？”
“她要去兩年，你什麼態度？”
“我還在想。”
“有什麼好想的？”
“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
“對。”
“所以你不能隻想自己舍不舍得。”
我壓著火氣。
“許叔叔，您現在是在勸我支持她？”
“我是在提醒你。”
“她為你借錢不對。”
“但你也不能要求她永遠圍著你轉。”
我沒反駁。
因為這句話沒錯。
許知遙擦掉眼淚。
“我不需要你們現在給答案。”
“公司要求一周內確認出發安排。”
“我已經確認了。”
她拿回文件，轉身進屋。
當晚，她沒再和我說話。
第二天一早，她拖著行李回了自己家。
我媽把一碗粥推到我麵前。
“吵架了？”
“沒有。”
“她都走了，還叫沒吵？”
“她要去新加坡兩年。”
我媽動作停住。
“你不讓她去？”
”。讓不說沒我“
”？麼什氣你那“
”。我著瞞她“
”？她訴告沒也不，事出司公你“
”。樣一不那“
。我著看媽我
”？樣一不裡哪“
。來上不答我
。裡包進放，證婚結起拿她
”。飯吃去許老和我天今“
”。事的台平楚清談“
”？了他諒原您“
”。沒還“
”？麼什乾去您那“
”。談先得總，題問了出姻婚“
。我著看她
”。錯誰對誰著想隻就，歧分到遇一能不“
”？麼什想那“
”。走起一要不要還想“
。司公了去我，後走她
。同合查審新重求要戶客個三
。職辭交遞工員個兩
。意主拿我等在都人的下剩
。件郵來發戶客實真個一後最，午下
。作合止終定決們他
。句一有隻由理
”。險風信誠在存司公貴“
。區公辦的來下空著看我
。息信的遙知許到收時同機手
”？嗎空有晚今“
”。後以談談們我“
11
。館啡咖了到時小半前提我
。裡那在坐經已遙知許
。夾件文個兩著放上桌
。知通駐派是個一
。劃計婚結的過做們我是個一另
。貸房
。期婚
。款存同共
。用費的子孩養後以有還至甚
。實踏很著看去過
。寫重要需都頁一每在現
。我給推啡咖把她
”？樣麼怎司公“
”。了停都戶客“
”？嗎住得撐“
”。能時暫“
”。我騙別“
”。資工月個三發夠錢的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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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到不找“
”。司公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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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舍你“
”。得舍不“
”。認要方地的錯做但“
”。果結擔承得也，任信去失司公“
。子杯緊握她
”？麼什幫能我“
”。到報坡加新去時按“
”。嶼周“
”。的真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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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責負域區“
”。十四之分百漲資工“
”。房住供提司公“
”。會機的久很了等你是這“
”？去我讓意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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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兩開分“
”？開分“
”。開分離距“
”。手分是不“
。話說沒她
。表劃計的印打剛張一出拿我
”。次三頻視少至周每“
”。次一見月個三每“
”。半一人一用費票機“
”。通溝前提定決大重“
”。說麵當須必，束結想誰“
。紙張那著看頭低遙知許
”？的做晚昨你“
”。午中天今“
”？忙很司公說是不“
”。事正是也這“
。了笑她
。上紙在掉卻淚眼
”。條一有還“
。筆起拿她
”。時小四十二過超聯失能不“
”。意同“
”。憂報不喜報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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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借方對著背能不“
”。你束約要主條這“
”。司公救房賣我著背能不也你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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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知麼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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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打壞最做是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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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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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愉作合就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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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規講得也愛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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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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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東麼什“
”。議協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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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寫求要媽你“
。來過接我
。機手查不，條一第
。人家方對查調下私不，條二第
。定決子孩替不，議建給隻，事的子孩及涉，條三第
。聯失能不架吵，條一後最
。廷正許向看我
”？了簽您“
”。了簽“
”。式正挺“
”。事的己自你好管“
。上桌到放知通駐派把遙知許
”。了好理處事的我“
。眼一了看廷正許
”？去定決真“
”。嗯“
”？走候時麼什“
”。號八十月個下“
。頭點他
”。話電打我給周每，後以了到“
。了笑遙知許
”。議建提能隻“
”。議建是這“
。來起收議協庭家把媽我
”。飯頓吃天今，了開說都然既“
”。證領們我祝慶算也“
。餐聚式正次一第人家兩是這
。題問了成卻呼稱
。子杯起舉遙知許
”。樂快婚新姨阿方和爸祝“
。正糾刻立媽我
”？姨阿叫還“
。下一了愣遙知許
”？麼什叫那“
”。你隨“
”？姨方“
”。行“
。廷正許向看我
”？呢我那“
。住停作動的菜夾他
”？麼什你“
”。了口改都遙知“
”？麼什叫想你“
”？爸“
”。別先“
”？父嶽“
”。行不“
”？許老“
”。飯吃“
。了笑全邊桌
。了響鈴門，時好正氛氣
。門開去我
。人男生陌個兩著站外門
。函師律份一我給遞人一中其
”。生先嶼周“
”。款資融元萬百六還返你求要，人資投名三表代們我“
”。任責的你究追騙詐同合以將，則否“
21
”？萬百六“
。函師律開翻我
。章公的司公資投家三著蓋麵上
。司公的我是方款收
。我是人表代定法
。麵後在附也證憑款付
。錢筆這過到收沒從司公可
”。了人錯找們你“
。靜平色神方對
”。名簽的你有同合，生先周“
”。戶賬聯關的司公貴了入進款資融“
”？戶賬個哪“
。件附著指他
。詢谘務商明啟是名戶
。他看頭抬我
”。方聯關的司公們我是不明啟“
”。楚清很得寫裡議協資投“
”。收代責負司公明啟“
”。的簽我是不議協份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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