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的水晶燈亮得晃眼，溫盞捧著溫好的水，站在書房門口，指尖微微發顫。
他穿著溫崇給的寬大白襯衫，下擺堪堪遮住大腿，裸露的腳踝上還留著淡淡的淤青。
那是剛被接來別墅時，不小心撞到門框磕的。
溫崇當時沒說什麼，隻是讓傭人拿了藥膏來，卻沒親手碰過他。
書房門被推開，溫崇走出來，黑色西裝襯得他肩寬腰窄，周身帶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他是溫氏集團的掌權人，權勢滔天，沒人敢違抗他的意願，包括把溫盞當作“禮物”送來的合作方，也包括溫盞自己。
“先生。”溫盞連忙低下頭，雙手將水杯遞過去，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溫崇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目光掃過他低垂的眉眼。
這雙眼睛很漂亮，眼尾微微上挑，帶著點不自知的媚態，當初會收下這個“禮物”，多半是因為這雙眼。
“今天待在家裡乖不乖？”
溫崇的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乖的。”溫盞用力點頭，“我把書房收拾乾淨了，也按您的吩咐，把您明天要穿的衣服熨好了。”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
從被送進溫家別墅的第一天起，他唯一的活路就是聽話。
溫崇寵他，給他好吃的、好穿的，不用乾粗活，甚至偶爾會帶他出席私人飯局，讓他坐在旁邊陪著，這已經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溫崇似乎對他的回答很滿意，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溫盞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甚至微微仰起頭，蹭了蹭他的掌心。
這是他為數不多的、敢主動做的親近動作。
他依賴溫崇的觸碰，依賴這份短暫的溫柔，哪怕知道自己隻是個玩物，也忍不住貪戀。
接下來的日子，溫崇的寵愛有增無減。
他會給溫盞帶回來各種小玩意兒，會在晚上處理完工作後，讓溫盞躺在身邊，聽他說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
溫盞也越來越依賴他，會在他回家時主動上前接過外套，會在他疲憊時小心翼翼地幫他按摩肩膀，甚至會在他偶爾晚歸時，忍不住站在門口張望。
他開始變得有些“嬌縱”，雖然依舊聽話，卻多了些小性子。
比如溫崇不回家吃飯，他會悄悄皺著眉，少吃半碗飯。
又比如溫崇誇了別人一句，他會一整天都悶悶不樂，做事也提不起精神。
溫崇察覺到了，卻沒說什麼，反而覺得這種帶著點鮮活氣的樣子，比一開始的唯唯諾諾更有趣。
他縱容著這份小性子，以為溫盞永遠都會這樣，乖巧又帶著點依賴，永遠不會越過他劃定的底線。
直到那天晚上。
溫崇回來時，已經快半夜了。
溫盞像往常一樣，穿著白襯衫，站在門口等他，眼睛裡帶著點期待。
“先生，你回來了。”他連忙上前，想接過溫崇的外套。
溫崇側身避開了他的手，徑直走進客廳，身上帶著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溫盞的動作僵在半空，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悶的疼。
他跟著溫崇走進客廳，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溫崇的衣領上。
那裡沾著一點鮮豔的紅色印記，很小，卻很紮眼。
是口紅。
他從來不用口紅，也沒有機會用。
溫崇坐在沙發上，解開領帶，抬頭看到他站在原地不動，眉頭皺了一下：“怎麼了？”
溫盞低下頭，沒有說話，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心裡的委屈和酸澀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他知道自己不該這樣，不該有情緒，可他控製不住。
那是別人留下的痕跡。
溫崇今天，和別人在一起。
“說話。”溫崇的語氣冷了幾分。
溫盞還是不說話，隻是肩膀微微發抖。
他想讓溫崇解釋，想讓溫崇告訴他那隻是個意外，可他不敢問，也不敢說。
他隻是個玩物，沒有資格吃醋，沒有資格要求什麼。
溫崇看著他倔強的樣子，臉上的溫度一點點降下來。
他起身走到溫盞麵前，強迫他抬起頭，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到底怎麼了？”
溫盞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卻還是抿著嘴，不肯出聲。
“看來，是我把你寵壞了。”溫崇的聲音冷得像冰，“學會不回話了，還學會鬨脾氣了。”
“我沒有……”溫盞哽咽著，聲音帶著哭腔，“我沒有鬨脾氣。”
“沒有？”溫崇嗤笑一聲，指了指自己的衣領，“看到這個，不高興了？”
溫盞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溫盞，”溫崇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讓他疼。
“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你沒有資格吃醋，沒有資格鬨脾氣，更沒有資格對我擺臉色。”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尖刀，狠狠紮在溫盞的心上。
溫崇說的是事實。
“我……我錯了……”溫盞的眼淚掉得更凶了，“先生，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原諒我。”
“晚了。”溫崇鬆開手，語氣沒有絲毫鬆動，“既然你學不會聽話，那就回管理所好好學學。”
“不要！”溫盞連忙抓住溫崇的衣角，眼神裡滿是絕望，“先生，求你不要送我回去！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太清楚雙性管理所是什麼地方了。
那是地獄，是所有雙性人的噩夢。
他從出生起就在那裡待了十幾年，見過太多不聽話的同伴被打死、被折磨，他再也不想回去。
溫崇卻毫不留情地掰開了他的手，力道大得讓他的手指生疼。
“帶走。”
門外，兩名穿著黑色製服的男人走了進來，正是當初把他從管理所帶來的人。
“先生！不要！求您了！”溫盞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額頭重重地磕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很快就紅腫起來，“我聽話！我一定乖乖聽話！求您不要送我回去！”
溫崇沒有看他一眼，轉身走進了書房，關上了房門，隔絕了他的哭喊和哀求。
溫盞被強行拖拽著走出別墅，冰冷的鐵鏈再次扣在了他的脖頸上。
他掙紮著，哭喊著，眼淚模糊了視線，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棟熟悉的別墅越來越遠。
“先生！！求您不要送我回去！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回應他的，隻有冰冷的鐵鏈和男人冷漠的眼神。
車子發動，朝著雙性管理所的方向駛去。
溫盞蜷縮在車廂裡，渾身發抖，心裡隻剩下絕望和恐懼。
鐵鏈拖拽著溫盞走進管理所的那一刻，身後的金屬門重重合上，震得他耳膜發疼。
熟悉的消毒水味混雜著鐵鏽般的血腥味撲麵而來，走廊裡此起彼伏的鞭打聲、壓抑的哭喊聲交織在一起，像無數根細針，紮得他渾身發冷。
兩個穿黑色製服的男人把他推進一間狹小的集體宿舍，鐵鏈末端鎖在牆上的鐵環上，長度剛夠他勉強站立，連彎腰都得繃緊身體。
宿舍裡擠滿了和他一樣的雙性人，個個麵色慘白、眼神空洞，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痕。
有人看到溫盞脖子上的鐵鏈，隻是麻木地瞥了一眼，就低下頭繼續蜷縮著，仿佛早已習慣了這樣的日子。
“編號739，”一個身材高壯的男管教走進來，手裡握著一根手腕粗的藤條，藤條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溫先生特意吩咐，教你重新學規矩。”
溫盞“撲通”一聲跪下，膝蓋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疼得他渾身一顫。
他仰頭看著管教，嘴唇哆嗦著：“我聽話，我會聽話的…”
男管教冷笑一聲，藤條揮下來，帶著淩厲的風，狠狠抽在他的背上。
“啪”的一聲脆響，單薄的衣料瞬間被抽破，火辣辣的疼順著皮膚蔓延開來，像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在紮。
溫盞忍不住悶哼一聲，身體蜷縮起來，雙手死死抓著地麵的裂縫。
“聽話？”男管教又一藤條抽在他的腰側，“溫先生送你回來，就是因為你不聽話。今天不把你打服，你就不知道誰是主子。”
藤條一下接一下地落在他身上，舊傷疊著新傷，疼得他渾身發抖，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浸濕了身下的水泥地。
他不敢哭出聲，隻能死死咬著嘴唇，直到血腥味在口腔裡蔓延開來。
在這裡哭隻會招來更重的懲罰，隻有真正聽話，才能少受點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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