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沒人拍？那就找群演！
第二天早上，賀涵把一份名單放在沈岩麵前。
網絡小說作者三百六十七人，編劇專業學生一百二十四人，登記在冊的群演兩千多人，能夠獨立拍攝廣告、婚禮和宣傳片的小團隊四十九家。
名單很長，質量卻參差不齊。
“這就是你要的雜牌軍。”
賀涵抱著手臂靠在桌邊。
“裡麵最有經驗的導演，代表作是本地商場開業宣傳片。”
“最有名的演員，是一個自稱跑過十年的龍套，連句台詞都混不上那種。”
沈岩翻著資料，非但沒有失望，反而越看越滿意。
“能演這麼多年龍套，不錯啊！”
賀涵深吸一口氣。
“我在跟你討論專業能力。”
“我也在討論專業能力。”
沈岩抽出幾張資料，依次擺在桌上。
第一個是魔都戲劇學院大四學生，自己寫過舞台劇。
第二個是網絡小說作者，筆名“白天的黑羊”，擅長贅婿、戰神和都市逆襲，日更兩萬字。
第三個做了六年群演，演過保安、乞丐、店小二和鬼子，簡曆上寫著“哭戲不用眼藥水”。
第四個是婚慶攝影師，擁有兩台攝像機、一架無人機，以及一輛能裝下全部設備的麵包車。
“把這四個人叫來。”
賀涵看著那幾張簡曆，半晌沒有說話。
“沈岩，你這是組建草台班子呢？”
“有區別嗎？”
沈岩笑道：“能把東西拍出來的班子，就是好班子。”
半小時後，辰星發布了一則招募公告。
不看資曆，不看名氣，不要求代表作。
編劇隻要能寫出讓人停不下來的故事。
演員隻要敢麵對鏡頭。
導演隻要能把畫麵拍清楚、把節奏剪明白。
項目按部結算，爆款另有獎金，優秀者可簽長期合作。
公告一出，最先炸開的不是影視圈，而是網絡文學論壇和各大校園群。
下午三點，辰星樓下已經排起長隊。
有人背著雙肩包，有人拎著裝劇本的文件袋，還有人穿著剛從片場脫下來的古裝長靴。
賀涵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神情複雜。
“他們甚至不知道你要拍什麼。”
“所以現在告訴他們。”
沈岩走進臨時會議室，在白板上寫下四行字。
戰神歸來。
離婚逆襲。
閃婚甜寵。
重生複仇。
台下的人麵麵相覷。
這些名字，怎麼看都不像正經影視項目。
沈岩卻轉過身，開門見山。
“我們的劇，不需要鋪墊十集才進入主線。”
“開場十秒，必須有鉤子。”
“第一分鐘，衝突必須爆發。”
“每集一到三分鐘，結尾必須留下懸念，讓觀眾舍不得劃走。”
“人物可以臉譜化，劇情可以誇張，但情緒必須直接，爽點必須清楚。”
網絡作者“鍵盤燉排骨”第一個舉手。
“沈總，戰神歸來，是不是那種男主在外麵權勢滔天，回家卻發現老婆受欺負，然後十萬部下趕來下跪？”
“對。”
沈岩點頭。
“但十萬部下拍不起，先拍十個，鏡頭切快一點。”
會議室裡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氣氛也隨之鬆了下來。
戲劇學院的學生小聲問道：“離婚逆襲呢？”
“全職太太被丈夫拋棄，所有人都覺得她完了。結果她從最底層開始，靠自己一步步翻身，最後成為丈夫仰望都夠不到的人。”
“等前夫後悔，再讓他追妻火葬場。”
“什麼叫追妻火葬場？”
“就是他追得越慘，觀眾看得越爽。”
台下有人迅速低頭記筆記。
賀涵站在門口，聽得眉頭直跳。
他做過無數行業分析，卻從沒見過哪家公司把“狗血”兩個字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篩選一直持續到晚上。
沈岩沒讓人表演莎士比亞，也沒讓編劇分析人物弧光。
演員試鏡，隻演三種情緒。
被羞辱時的隱忍，反擊時的痛快，秘密暴露時的震驚。
編劇考核更加簡單。
給出“丈夫出軌”四個字，要求十分鐘內寫出三個反轉。
導演則用現有設備，現場拍一段三十秒的爭吵，並當場剪出來。
一天下來，沈岩選出六名編劇、二十七名演員和三支拍攝小隊。
他們沒有名氣，甚至沒有真正的行業經驗。
可他們夠便宜，夠聽話，也夠渴望機會。
賀涵等人散去後，終於忍不住開口。
“就靠這些人，你想跟拍劇？”
沈岩糾正道：“就這些人，我敢說，一年時間，超過那些拍電視劇的！”
“你哪來的自信？”
“因為他們拍一部劇要一年，我們一個月能幾十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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