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嗚……”
“你們這樣……還不如直接殺了我！”
我被迫俯趴著，屈辱的淚水洶湧而下。
然而，我這副模樣，似乎讓他們更覺有趣。
江煜拍拍我的脊背。
“殺了你？”
“我們怎麼舍得呢。”
“越國尊貴的太子殿下，若是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死在這兒，那我們可難辭其咎。”
越國？
距離國滅那日，已經過去三月有餘。
他現在提起，不過是嘲弄於我罷了。
我大概能明白他們對我的恨意。
越國與他們楚國世代交惡。
越國尚武，又遵行兵不厭詐的準則，從前沒少做偷襲和放暗箭之類不光彩的事。
他們的母親，似乎就是在某次出遊中，不慎被越國暗探所傷，後來不治身亡。
國破之時，我身為太子，原本應當與國同葬。
我飲下見血封喉的毒酒時，他們正好率兵闖入。
我以為，這樣便是我的終結。
可我沒想到，他們竟然耗儘名貴的天山雪蓮，將我救了回來。
救活我，不為別的。
隻是為了折辱我、玩弄我，讓我嘗儘屈辱。
然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到這兒，我愈發悲從中來。
我艱難地動了動，將臉埋進枕頭裡。
“已經三個月了……你們還沒玩夠麼？”
“到底要我怎麼做，你們才肯給我一個痛快？！”
聞言，江靖白嗤笑一聲。
“沒辦法，誰叫你實在令人愛不釋手呢。”
“其實，你若是及早知道乖順一些，或許我們玩個幾日，覺得無趣，便送你上路了。”
“可你好像一直不知道‘屈服’二字該如何寫。”
“既如此，那就隻能由我們繼續教導下去了。”
我深深吸氣，強壓下心中的恨意。
“要我屈服……做夢！”
“太好了。”
一旁的江滄雪拊掌大笑。
“說真的，你若是太早認輸、變得乖順，那該多無趣啊。”
“你可一定要記得今日你說的話，堅持得久一些。”
聽他這麼說。
我心裡，竟莫名升騰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隻聽“當啷”一聲。
江滄雪手掌一翻，手中有一顆晶瑩剔透的玉珠落在堅硬的地磚上。
緊接著，又是“當啷”“當啷”好幾聲響。
那些玉珠滴溜溜地朝著床的方向滾來。
“好看麼？”
他懶洋洋地垂眼。
“這是西域進貢的暖玉，觸及人的肌膚便會生熱。”
“如此，給你用，也不會讓你涼到。”
用……？
如何用？
這個字眼，讓我警惕地抬起了頭。
江煜變戲法似的拿出一隻錦盒。
盒蓋一開，裡麵竟全是玉珠。
隻是這些珠子，和我素來在王宮中見到的，有細微的不同。
一般來說，玉珠為起到裝飾之效，都是大小均勻統一的。
但是這些珠子，明顯有從小到大、規格不同之分。
而且，有些沒有雕花，有些卻雕滿了細致的紋路。
這實在不同尋常。
我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
“這是做什麼的？”
“猜不出麼？”
江煜對我笑了笑，眼睛彎起來，看上去就像是一隻滿腹壞水的狐狸。
我的心中，隱約有了一些猜測。
可我根本不想相信，隻能如此自欺欺人。
“用它們，也不算折辱了你往日的身份。”
“唔……不過，應當得循序漸進的來。”
“這樣，頭幾日少一點，往後慢慢加，如何？”
他用的是商量的語氣。
可我明白，他們根本沒有和我商量的意思。
看著江煜拿著錦盒靠近，我頓時渾身汗毛倒豎。
我驚恐地翻身坐起，掙紮著往床內縮去。
“不……不可以！”
“我不能……”
“你能。”
離我最近的江靖白，順勢扣住我的兩個手腕，把我往前一拖。
“這些玉珠，價值連城。”
“你要好好含著他們，時刻都不能丟，知道麼？”
“若是丟了一顆……那我們就得拿出一些新的玩意兒，來好好教導你了。”
【彩蛋】
“別、不要！不要！”
“你們殺了我吧！你們還是……嗚！”
我痛苦地將頭低垂下去，咬住下唇，強行控製住自己的聲音。
不能求饒。
絕對不能。
反正，我就當自己已經死了。
若是再讓他們從我的求饒中獲得快樂，那才是真正的不值。
但，很快，我就發覺，我還是太天真了。
暖玉貼著肌膚，竟真如江滄雪所言，漸漸生出溫潤的熱意。
可這暖意，卻讓我如墜冰窟。
每一顆玉珠上的雕紋都清晰可辨，細密地硌著，讓我不由得戰栗起來。
我閉上眼，拚命試圖去想些別的，讓自己的意識從這具軀殼中抽離出去。
可那微妙的觸感，卻無時無刻不在把我拉回到現實中。
突然，江煜的手指輕輕掠過我的脊背。
我渾身一顫，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身子。
“要時時刻刻記得它們的存在。”
他在我耳邊低語道。
“若是太大意，玉珠會滑出來的。你應該不會想看到那種情形吧？”
他們會借題發揮。
他們會懲罰我。
這種時候，我真是恨透了我的聯想能力。
恐懼感隨之而來，讓我一直以來的負隅頑抗，都顯得像是小蟲子在被碾死之前的掙紮，如此可笑。
“很痛苦嗎？”
江滄雪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
“這才隻是開始啊，太子殿下。”
“往後，它們會陪伴你很久、很久。”
“不……”
“你往日裡，不是最喜歡玉麼？”
“想想越國王宮裡的那些玉器。”
他低聲說。
“你可曾想過，有朝一日，在你沒有資格用它們的時候，卻可以換一種方式擁有它們？”
話說到這兒，我忽然福至心靈。
我好像明白了，他們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來羞辱我。
曾經，父王賞賜給我一塊通體晶瑩、價值連城的玉琮。
而它，似乎是楚王室的東西。
……沒想到，這竟然也是越國搶奪而來的。
一滴淚橫跨過我的鼻梁，落在枕頭上。
他們就是要踐踏我過往擁有的一切。
他們不僅要征服我的身體，更要摧毀我心中最後的一點傲氣。
“哭什麼？”
江滄雪笑著拭去我的淚水。
“這些玉珠雖不比我們楚國遺落的玉琮，可也算價值連城，配你正合適。”
江煜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我的臉頰。
“數清楚了麼？現在有幾顆？”
我別開臉，不願回答。
可江滄雪卻不允許我逃避。
他扣住我的下頜，迫使我抬起頭。
“你若是不數，那我們就隻好重新來過了。”
“三……三顆。”
我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這一句話來。
“很好。”
江靖白的手輕輕按在我後腰處。
“看來，還能再加兩顆。”
我驚得慌忙搖頭。
“不行！不能再……”
江靖白微微挑眉。
我竟頓時心領神會。
指甲深深掐進手心裡。
我開口。
“……求你們。”
這種程度的低頭和妥協，似乎取悅了他們。
江靖白滿意地一頷首，反手將錦盒的盒蓋蓋好。
今天的折磨，看來，到此為止了。
“今天就罷了。”
“明日此時，再添一顆。”
……
我的心氣，似乎真的散了。
有那玉珠，別說走動，我甚至不敢有任何大動作。
我隻能像個乖順的擺件，靜靜地待在寢宮裡，望著外麵四四方方的天。
我忽然覺得，這樣硬撐下去，毫無意義。
越國已經徹底消亡，越王室的舊部也被肅清乾淨。
而我，在這樣的嚴密看守、重重監視下，插翅難飛。
我與他們對抗，他們隻會覺得興味盎然，並不動手殺我。
我如何試圖激怒他們，最後都無濟於事。
或許，在他們眼裡，現在的我，就像是一隻醜態百出、用以解悶的寵物。
那我還不如順著他們來。
反正，我要的也不多，隻是一個解脫而已。
自那日後，我便如他們所願，再也沒有任何反抗的意圖。
他們讓我跪，我便跪。
讓我笑，我便笑給他們看。
我溫順地承受他們的索取。
甚至在某些時刻，我會主動地、不要臉地迎合他們、討好他們。
頭一次發覺我的迎合時，他們都愣住了。
旋即，江滄雪的臉上露出了些許驚喜的神色。
“怎麼，想通了？”
我笑眯眯地仰頭看著他。
“對，想通了。”
我的雙眼，一片空寂。
“我會滿足你們所有的要求。”
“然後，就讓我去死，好麼？”
看到我這副模樣，他們應該很快意才是。
可是，他們的臉色竟俱是一沉。
江煜狠狠把我的頭按進枕頭裡！
“行啊。”
“那就讓我們好好見識見識，你究竟能如何滿足！”
真是累。
真是無趣。
我雙眼平直地盯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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