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計劃趕不上變化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在李察的計劃中，他們原本想乘船進入尼古拉山脈，直接抵達翡翠河的上遊。
但想象很美好，現實很殘酷，狼人也不是傻子，能讓神聖帝國輕易借助翡翠河直接繞到他們大後方，去斷他們的後路。
在狼人秋季東進剛剛開始之際，便率先派出了一支側軍攻占了位於洛林行省東部翡翠河河畔的達達拉城，鑿沉數十艘滿載石頭的大船將進入尼古拉山脈的河域堵得嚴嚴實實，水泄不通。
除此之外，他們還在河邊建立了眾多哨兵塔，對翡翠河進行了嚴密的盯防。
這種情況下，別說是巨型帆船，小型的船隻也別想在狼人的眼皮底下進入尼古拉山脈。所以還不到洛林行省，李察便隻能帶著眾人棄船登陸。
夜色深沉，繁星點點，遠處的尼古拉山脈宛如一座巨獸般匍匐在地，散發著原始、巍峨的氣息。
一座隱秘的山穀內，站在陡坡上的李察負手而立，神色微沉。
“少主，失去船運的便利，我們的時間就太緊了，從這裡到位於尼古拉山脈內的翡翠河上遊區域，最起碼需要十五天的行程。”亞瑟急促而低沉的聲音在風中響起。
“不行，築造堤壩還需要十天，奪取磐石要塞最少也得數天，狼人絕不會給我們這麼長的準備時間。”
李察眼中閃過一抹銳色，豁然轉身，視線重重地從追隨自己的眾人身上掃過。
“諸位，箭在弦上，已到了不得不發的時候，失去了這個機會，積累不到足夠的軍功，那麼我們想要在短時間內在西陲三省立足，無疑是癡人說夢。”
“少主，您就說我們怎麼辦吧，我們全聽您的。”西拉夫拍了拍胸口，聲音鏗鏘有力。
李察點點頭，用力指向遠處的尼古拉山脈。
“為今之計，我們隻能兵分兩路了，一路深入尼古拉山脈前往翡翠河上遊搶修堤壩，封堵河流，一路從尼古拉山脈內避開狼人兵鋒，奇襲磐石要塞。”
這次李察半分沒有與眾人商量的意思，果斷下達命令：
“亞瑟！你率領所有銀輝騎士，放棄戰馬，直插翡翠河上遊，務必在十日內抵達，封堵河流，儲水引流。”
亞瑟麵露遲疑，低聲回道：
“少主，不如由您帶領銀輝騎士去封堵河流，我帶人奇襲磐石要塞？”
“我的騎士，執行命令。”
亞瑟身體瞬間立得筆直，“少主放心，我會讓您見到，沒了戰馬，我們銀輝騎士也永遠是您最值得信任的戰士。”
說完，亞瑟無半分耽誤，剛硬決絕的語氣在山穀內響起。
“所有銀輝騎士下馬！卸甲！帶上武器與十日口糧，跟我走。”
憑什麼銀輝騎士團能成為加菲爾德這樣老牌家族的真正底蘊，不論在何種困難的情況下，他們依然擁有著遠超其他軍隊的待遇、薪資。
其實從此刻的情景中便能看出一二，隻見亞瑟一聲令下，眾多銀輝騎士沒有半句廢話，更無人麵露好奇，一雙雙沉靜銳利的眼眸裡，唯有絕對的服從。
幾乎是轉眼間，所有人便已翻身下馬，褪去重甲，將幾袋糧食掛在背上，單手拎著武器，出現在亞瑟的身後。
“少主，我先行一步。”
李察深深望著麵前滿臉堅毅的亞瑟，他沒有說什麼此次的任務有多麼重要，更沒說對方失敗的後果有多麼嚴重，因為他相信亞瑟比誰都更清楚。
他拍了拍亞瑟的肩膀，笑了笑說道：“注意安全，去吧。”
亞瑟同樣沒有多說什麼，沉默的躬身行禮，隨即轉身離去，帶領著數百名銀輝騎士朝著遠處山脈急行而去。
隻是他的背影透露著決絕，幾乎化為實質，讓人喘不過氣來。
李察就這麼遠遠看著，直至亞瑟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之內，他的眼中才泛起了幾分漣漪。
他不是不知道奇襲磐石要塞的危險，一旦亞瑟不能及時地封堵翡翠河，那他最好的下場就是死在了狼人的刀鋒之下。
但他更清楚，在地形複雜、魔獸遍地的尼古拉山脈內，想要縮短三分之一的時間，在十天內抵達翡翠河上遊，除了亞瑟與他麾下的精銳銀輝騎士，西拉夫做不到，李察也做不到。
“想要謀萬世基業，不賭怎麼行。”
李察緩緩抬起頭，看向漆黑無比的黑夜。
“老天，這次我就與你賭命如何？”
......
尼古拉山脈南北縱深上萬裡，麵積遼闊，峰巒連綿，高聳的主峰刺破厚重雲層，無數支脈、丘陵與幽深峽穀向四麵八方鋪展開去，莽莽林海覆蓋群山，古木參天，藤蔓交錯。
除去擁有著大陸第一山脈的美譽，還是中大陸與西大陸之間唯一的屏障，數百年來，兩片大陸能和平相處，絕大多數原因都要歸結在這座巍峨聳立的龐大山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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