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還要嗎？
白梔寧看著他。
片刻後，輕聲開口。
“趙強。”
“當初商超卷簾門落下之前，是我讓大家放你最後進來的。”
“後來你受傷發燒，也是我替你處理的傷口。”
“現在，我隻想出去。”
“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趙強的臉色微微沉下。
他當然記得。
末世剛爆發那晚，他確實狼狽。
如果不是白梔寧堅持，商超裡的人不會開門。
但今時不同往日。
現在的他是異能者，是這個據點的掌控者。
“所以，我一直很尊重你。”
趙強沉聲說道。
“你想救人，我沒攔著。”
“你把藥分給那些老人、孩子和傷員，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白梔寧，你要明白一件事。”
趙強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縮在貨架旁的幸存者。
“物資是有限的。”
“藥品是有限的。”
“食物也是有限的。”
“這裡不少東西，是我帶著兄弟們從外麵拚命搬回來的。”
“你看看這些人。”
“他們有誰敢出去殺喪屍？有誰敢出去找物資？”
“你救了他們，他們又為你做過什麼？”
人群一片沉默。
趙強冷笑一聲。
“末世前，講法律，講道德，講規矩。”
“可現在末世來了。”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沒有實力，就隻能被淘汰。”
“我能讓這裡的人活下去，已經夠仁至義儘了。”
白梔寧靜靜聽完。
沒有反駁。
因為她知道，趙強有一句話沒說錯。
末世裡，物資確實有限。
可趙強口中的“讓大家活下去”，隻是讓願意聽他話、願意依附他的人活而已。
至於老人孩子和傷員。
在他眼裡，不過是一群消耗物資的累贅。
白梔寧忽然自嘲笑了一下。
“趙強。”
“你想要的，無非就是我這張臉，還有這副身體。”
趙強沒有否認。
白梔寧抬起手，晃了晃手中的針管。
“那如果我變成喪屍。”
“你還要嗎？”
趙強眼皮猛地一跳。
“白梔寧，你別亂來。”
“把針放下！”
可白梔寧隻是看著他。
眼神裡沒有恐懼，也沒有憤怒。
隻剩下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
下一刻。
她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針尖刺入自己手臂。
噗！
針管內的暗紅液體，被儘數推進血管。
“白醫生！”
“臥槽，她真紮了！”
“快離她遠點！”
周圍的人瞬間亂成一團。
守門的幾人更是臉色發白，連連後退。
趙強的表情也變得難看至極。
他怎麼都沒想到。
白梔寧寧願感染喪屍病毒，寧願變成那種失去理智的怪物，也不願意留在這裡。
這已經不是拒絕，這是在狠狠抽他的臉。
“你……”
趙強握緊拳頭，額頭青筋跳動。
白梔寧的臉色開始泛白。
她能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東西正在順著血液蔓延。
心跳越來越快。
手腳卻漸漸發涼。
但她仍舊抬頭看著趙強。
“我倒也不是……有多討厭你。”
“隻是忽然覺得。”
“這個世界，已經沒什麼值得期待的了。”
白梔寧的聲音有些虛弱。
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看在我救過你的份上。”
“讓我出去吧。”
“至少，不要讓我死在這裡。”
趙強沉默了。
周圍的手下也都看著他。
這種情況下，他再強行留下白梔寧，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一個感染者。
一個隨時可能屍變的女人。
更何況，對方連給自己注射喪屍血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真留在身邊，誰知道她還會做出什麼？
趙強臉色陰沉得可怕。
半晌後，他擺了擺手。
“開門。”
守門的幾人不敢猶豫。
他們快速挪開堵門的貨架和沙袋。
卷簾門緩緩升起一道縫隙。
夜風從外麵灌進來。
帶著濃鬱的腐臭味，還有若有若無的喪屍嘶吼。
白梔寧站在門口。
沒有回頭。
趙強盯著她的背影，冷聲道：
“你走吧。”
白梔寧沒有說話。
彎下身，從卷簾門下方鑽了出去。
卷簾門重新落下。
砰！
沉悶的聲響，仿佛將商場內外徹底隔絕。
商超裡。
趙強轉身離開，臉色陰沉。
其他幸存者仍舊站在原地，沒人說話。
而商超外。
白梔寧獨自站在冰冷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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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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