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場婚禮斷舊情
磨坊裡黑漆漆的，夜風灌進來，吹得兩人心口都涼颼颼的。
陳虎僵在原地，看著態度決絕的趙芳，嗓子發緊，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慌亂，低聲追問：“趙芳，你來真的？你真要跟我徹底兩清？”
他還抱著最後一絲僥幸，以為她隻是在賭氣、在鬨脾氣，以為哄兩句就能緩和。
可趙芳隻是冷冷瞥了他一眼，眼神裡沒有愛、沒有恨、沒有半點波瀾，隻剩一片死寂。
她不多說一個字，轉頭抬腳就走，頭也不回。
單薄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乾脆利落，一點餘地都沒留。
磨坊裡隻剩下陳虎一個人孤零零站著，冷風掃過周身，滿心的燥熱和衝動徹底褪去，隻剩無儘的落寞和難過。
他心裡又酸又氣又委屈。
好，真好。
既然你半點都不信我，既然你認定我薄情寡義、貪圖新婚，那我說什麼你也不會信。
他在心裡暗暗發誓：趙芳，你等著，我證明給你看！我陳虎從來心裡都是有你的！
可這誓言沒人聽，也沒人在意，隻剩他一個人堵得心裡發疼。
緩了好一會兒，陳虎才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出磨坊，默默往自家方向走。
今晚是他婚前最後一夜，家裡長輩反複叮囑，讓他早點歇息，養足精神第二天迎親。可他心裡亂糟糟的，翻來覆去壓根睡不著。
天還沒蒙蒙亮，雞剛叫過頭遍，院子裡就響起了人聲、腳步聲、和各種預備聲。
“虎子！起了！該出發接新娘子了！別誤了吉時！”
大伯在院外高聲喊著，喜氣洋洋。
陳虎壓下滿心雜念，換上一身嶄新的喜服，收拾整齊，跟著迎親隊伍出了村。
他要娶的新娘子是隔壁村的姑娘，名叫劉英。
劉英生得五大三粗，身子結實能乾，不是嬌滴滴的模樣，性子卻綿軟溫順、老實本分。
不挑事、不矯情，雖比較靦腆卻遇事是個有主意的，隻要娶她的人好好待她，往後日子絕對安穩踏實。
一路趕路，一路熱鬨，迎親隊伍吹吹打打，沒多久就順利到了女方家，接上了新娘子。
與此同時，趙家這邊。
趙芳天不亮就醒了，一夜未眠，眼底藏著淡淡的青黑，卻硬是逼著自己收拾得乾淨利落。
昨天村裡敲定讓她給新娘子壓炕、陪嫁進門，這是村裡的規矩，她躲不掉也推不開。
何淑珍一邊梳頭一邊叮囑她：“芳兒，今天陳虎家大喜的日子，你做壓炕的喜娘臉上要掛著些笑這樣喜慶些，好好陪著新娘子，禮數做周全了，別讓人挑咱們家的理。”
趙芳對著鏡子，扯出一抹勉強的笑意，輕聲應道：“娘，我知道，我會做好的。”
簡單吃過早飯，她就早早去了陳家婚房候著，安安靜靜坐在屋裡，等著那她最不願見卻不得不見的一幕。
約莫清晨的太陽緩緩升起，溫暖的晨光斜斜照進院子。
大門口忽然傳來劈裡啪啦的鞭炮聲、震天的嗩呐聲，熱鬨得衝破晨霧。
院裡幫忙的嬸子瞬間熱鬨起來，高聲喊著：“回來了！新娘子接回來了！快快快，準備迎新人！”
“吉時剛好！今天真是好日子！”
滿院人紛紛起身迎接，喜氣衝天。
趙芳站在婚房門口，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
抬眼望去，就看見陳虎背著一身紅喜服的新娘，大步走進院子裡。
他腳步穩當，動作輕柔，小心翼翼地將背上的劉英放落地上，生怕顛著、碰著。
今天的陳虎格外亮眼。
一身嶄新的喜服，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眉眼乾淨俊朗，看著陽光又精神。
看著他這般光鮮喜慶的模樣，趙芳心裡那點殘存的念想，瞬間涼得徹底。
她快步走上前，硬生生擠出一副溫和得體的笑容，伸手小心翼翼攙扶住頭頂紅蓋頭、動作拘謹的劉英。
她柔聲開口，語氣客氣又疏遠：“嫂子，慢點走，小心腳下。”
劉英性格靦腆，輕輕“嗯”了一聲，乖乖靠著她的攙扶。
旁邊看熱鬨的大娘笑著打趣：“還是趙芳細心懂事，有你陪著新娘子，咱們都放心！”
“就是！芳丫頭性子好，穩重靠譜，今天這壓炕人選真是挑對了！”
耳邊全是誇讚和喜慶的話語，趙芳一一受著，臉上笑著，心裡卻沉甸甸的。
她扶著劉英一步步走到正堂，陪著新人祭拜祖宗、行拜堂禮。
簡簡單單行完禮，徹底敲定了陳虎和劉英的一輩子。
周圍掌聲、道賀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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