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荒唐與委屈
趙芳聽完陳虎的叮囑，連忙輕輕搖頭，柔聲推脫道：“算了吧陳虎哥，別折騰了。”
“我今天才新婚第一天，大白天隨便出門本來就惹閒話，要是被村裡人看見，肯定要亂嚼舌根。"
“而且過兩天我還要回門，得提前收拾準備一下，明天實在不方便出來，咱們改天再說吧。”
陳虎聞言也不勉強，點頭應下：“行，聽你的，那我就先這樣吧，後麵咱們再找機會碰麵。”
夜色深沉，四下安靜得隻剩呼呼風聲，兩人站在路邊對視著，滿心都是不舍，卻不敢多做停留，簡單道別後，才一步三回頭地各自分開。
趙芳忍著大腿內側的刺痛，慢慢往新房方向走，剛摸到院門邊上，猛地看見婆婆何淑珍正從院子外麵的屋後走過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趙芳心裡一慌，整個人瞬間局促起來，心臟砰砰直跳，腦子飛速運轉，一時間根本想不到合適的借口，手足都有些僵硬。
何淑珍倒是沒看出異常，隨口開口問道：“芳兒，你也是出來上茅廁的？”
趙芳反應慢了半拍，連忙慌亂點頭附和：“哦哦，對對，娘，我出來上茅廁。”
何淑珍看著她拘謹的樣子，溫和叮囑：“夜裡黑黢黢的，你一個人敢去不？不敢的話娘陪你過去。”
“不用娘，我自己敢的，您趕緊回屋歇息吧，夜裡風涼。”趙芳連忙擺手推脫。
“行，那你快去快回，上完趕緊回屋躺著，別在外頭吹風著涼了。”何淑珍笑著囑咐完，便轉身往屋裡走。
趙芳趕緊裝作淡定的樣子，一瘸一拐朝著茅廁的方向挪過去，刻意裝作正常如廁的模樣。
她大腿內側的傷口一碰就疼，走路隻能微微岔著腿，姿勢格外別扭怪異。
這異樣的走路姿勢，剛好被轉身回屋的何淑珍儘收眼底。
老太太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了然的笑意，心裡瞬間明白了七八分。
何淑珍快步回到屋裡，把熟睡的陳根生輕輕推醒，壓著聲音笑著打趣：“老頭子，快醒醒！”
陳根生睡得正沉，被突然推醒，迷迷糊糊睜開眼，一臉不耐：“大半夜的不睡覺，折騰啥？”
何淑珍憋著滿心的笑意，壓低聲音又打趣又歡喜：“老頭子，你聽我說，別看咱兒子平日裡老實木訥、看著蔫蔫的，私底下倒是挺能折騰！你是沒看見，方才芳兒走路的姿勢都不對勁……”
話說到一半，她沒好意思繼續明說，捂著嘴偷偷笑了起來，眼底滿是了然的喜色。
陳根生瞥了一眼何淑珍陰陽怪氣的的說：“一把年紀了，還專門打聽兒子兒媳的房中事，你這老不正經的，年輕時候也沒見你這麼八卦。”
何淑珍被他潑了一盆冷水，也不惱，笑著抬手輕輕拍了他一把，打趣道：“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睡就睡！你這人就是個不開竅的老古董。”說完抿著笑意躺好，心裡依舊美滋滋的，滿心都盼著家裡能添丁進口。
另一邊，趙芳在茅廁假意待了片刻，確認婆婆已經回房，才忍著疼快步往新房走。
輕輕推開門，屋裡燈火昏暗，陳軍依舊睡得死死的，四仰八叉躺在炕的另一頭，鼾聲震天響，和她出門時的模樣一模一樣，半點沒醒過。
趙芳懸著的心徹底落了下來，長舒一口氣，輕手輕腳關好房門，小心翼翼脫掉鞋子，屏住呼吸悄悄鑽進被窩裡。
她躺在被窩裡，一邊忍著大腿的刺痛，一邊暗自慶幸，還好有驚無險，今晚總算沒被人抓包。
一夜安穩無擾，轉眼便到了天亮。
清脆的雞叫聲此起彼伏，密密麻麻響徹了整個黃土嶺村子，劃破了清晨的靜謐。
陳家新房裡的趙芳還沉沉熟睡著，全然沒了早起的動靜，而另一邊趙家的陳桂蓮，自小家教嚴苛，規矩極好，早已養成了早睡早起伺候爹娘的習慣。
天色剛蒙蒙亮，她便緩緩睜開眼，小心翼翼起身，生怕驚擾了身旁熟睡的趙建國。
她動作輕柔地疊好炕上的被褥。
收拾得整整齊齊，隨後端起清水簡單梳洗乾淨，打理得清爽利落。
收拾妥當後，陳桂蓮沒有半點新婚新媳的嬌懶，徑直走進廚房，熟練地生火、燒水、備飯。她手腳麻利，乾活利索，不多時就做好了一桌簡單的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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