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得想對策。
正想著，李秘書敲門進來：“劉總監，葉總讓您上去一趟。”
“什麼事？”
“不知道，但葉總臉色不太好。”
我深吸一口氣，上樓。
推門進去，葉可璿正盯著電腦屏幕。
“坐。”
我坐下，等她開口。
她沒說話，繼續盯著屏幕。
過了足足三分鐘，她才抬頭。
“劉銘，你是武漢畢業的？”
“對。”
“哪個大學？”
“武漢理工。”
“哪一年入學？”
“2012年。”
“哪一年畢業？”
“2016年。”
她又在查我了。
“葉總，您這是在查我戶口？”
“回答我的問題。”
“2016年畢業。”
“你大學期間玩網遊嗎？”
“玩啊。”
“玩什麼？”
“魔獸世界，劍網三，都玩。”
“有沒有玩過一款叫《天域》的遊戲？”
我心裡一緊。
《天域》就是當年我跟她認識的那款遊戲。
“玩過。”
她盯著我：“玩到多少級？”
“滿級。”
“哪個區？”
“電信一區，忘憂穀。”
“ID叫什麼？”
“北風那個吹。”
我臨時編的。
她低頭在鍵盤上敲了幾下，然後抬頭：“這個ID查不到。”
“都八年了，遊戲數據早清了吧。”
“你還有別的ID嗎？”
“沒了，就這一個。”
她靠回椅背：“你在《天域》裡網戀過嗎？”
“沒有。”
“一次都沒有？”
“葉總，我打遊戲是為了贏，不是為了談戀愛。”
她站起來，走到我麵前。
“劉銘，你有沒有聽過一個ID，叫‘璿璿不是豬’？”
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那是當年我給她取的備注。
我放在桌下的手攥緊了。
“沒聽過，這ID挺傻的。”
“是嗎？我覺得也傻。”
“葉總，您真打算為1299元翻遍全公司？”
她把臉湊近了一些：“我說了，我找了他八年。”
“萬一找到了呢？您想怎麼樣？”
“我要他親口對我道歉。”
我看著她，心裡突然說不出的滋味。
八年了，她就想要一句對不起？
“葉總，萬一那個人早就忘了這件事呢？”
“不可能。”
“為什麼？”
“因為一個真心的道歉，值1299元，他不敢麵對我，說明他還記得。”
我沉默了幾秒。
“如果有一天他道歉了，您會原諒他嗎？”
她沒回答。
“葉總？”
“你可以走了。”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
“劉銘。”
我停住。
“你剛才問我會不會原諒他。”
“對。”
“我的答案是——讓他先找到我，當麵說，說完我再決定。”
我關上門的瞬間，聽到她說了一句很輕的話。
“八年了，我都快忘了他長什麼樣了。”
我在門外站了十秒，然後下樓。
王胖子在樓梯間等我。
“怎麼樣？”
“她問了我遊戲ID。”
“你怎麼說的？”
“編了一個。”
“她信了？”
“不知道。”
王胖子急得直搓手：“哥，要不你坦白吧。”
“現在坦白，她隻會覺得我是怕被查出來才認的。”
“那什麼時候坦白？”
“等她覺得我不是怕她的時候。”
“那是什麼時候？”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現在。”
我回到辦公室，把門反鎖。
翻開手機裡存了八年的那張截圖。
“你為什麼不理我了？我做錯什麼了嗎？”
我盯著這句話，打了四個字又刪掉。
第二天早上，公司內部係統彈出一條通知。
人事部將配合新總裁，對全體員工進行背景審查，重點核查八年前的網絡行為記錄。
趙副總在下麵第一個點讚。
我也點了讚，然後在評論區寫了一句話。
“支持審查，建議從高層開始。”
趙副總秒回：“劉銘，你什麼意思？”
我回：“趙副總別激動，我是支持您的建議，公平公正，從您做起。”
底下同事開始跟風。
“支持劉總監。”
“公平公正。”
“從高層開始。”
趙副總沒再回複。
中午吃飯的時候，王胖子端著餐盤坐到我對麵。
“你這是在跟趙副總宣戰。”
“他先動手的。”
“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審查真查到你頭上——”
“那就查，”我夾了口菜，“大不了辭職。”
“你舍得？”
“舍不得，但我更受不了被人拿捏。”
王胖子歎了口氣：“你跟葉可璿真是一對。”
“什麼意思？”
“都軸，一個為1299找了八年，一個為了麵子死扛到底。”
“我不是為了麵子。”
“那你為了什麼？”
我想了想：“為了當年那個傻逼大學生，做過的唯一一件對的事。”
“騙人還對了？”
“不是騙人對，”我放下筷子，“是拉黑對了。”
王胖子愣了：“你腦子沒毛病吧？”
“當年我要是沒拉黑，繼續跟她聊下去，我這種窮鬼隻會耽誤她，她現在是大總裁，挺好。”
“你真這麼想？”
“真的。”
王胖子盯著我看了五秒：“你在放屁。”
我沒反駁。
晚上下班，我在公司門口碰上葉可璿。
她換了一身便裝，牛仔褲白T恤，紮著馬尾。
跟八年前視頻裡一模一樣。
我愣了一下。
她看見我，皺了皺眉：“你怎麼還沒走？”
“加班。”
“華臨不鼓勵加班。”
“我也不想加，但某人給了我三天做完一個月的事，後遺症到現在沒消。”
她嘴角動了一下：“劉銘，你真的很欠揍。”
“葉總，您這話說了第八遍了。”
“我數著呢。”
“您連這個都數？”
“我記性好。”
她說完往前走。
我跟在後麵：“葉總，我送您？”
“不用。”
“那我走了。”
“等等。”
我停住。
她轉過身：“你剛才說，你玩《天域》的時候ID叫‘北風那個吹’？”
“對。”
“我查過了，那個區沒有這個ID。”
我心裡一沉。
“可能我記錯了區。”
“你記錯的可能性有多大？”
“百分之五十。”
她走過來，離我隻有半步遠。
“劉銘，你在騙我。”
我看著她的眼睛。
“葉總，您覺得我在騙您什麼？”
“你覺得呢？”
05
她沒回答，轉身走了。
我在原地站了幾秒，然後往停車場走。
王胖子發來消息：“明天年會，趙副總說要搞個節目，你小心點。”
“他能搞什麼？”
“不知道，但他在群裡說‘要給葉總一個驚喜’。”
我回了個“知道了”，把手機揣進口袋。
年會定在第二天晚上六點，華臨包了整個宴會廳。
我到的時候，現場已經坐滿了人。
趙副總站在台上試話筒，笑得跟朵花似的。
我找了個角落坐下，倒了杯酒。
王胖子擠過來：“趙副總剛才跟李秘書嘀咕了半天，我感覺不對勁。”
“兵來將擋。”
“你能不能換個詞？”
“水來土掩。”
“……”
年會正式開始，葉可璿上台講了三分鐘，無外乎感謝大家過去一年的付出，新的一年繼續努力。
說完就下來了，全程麵無表情。
接下來是各部門表演節目，唱歌跳舞相聲，沒一個好看的。
我正低頭玩手機，趙副總又上台了。
“各位同事，今天我想加一個特別環節。”
全場安靜下來。
“大家都知道，葉總當年因為一個網絡騙子，才走到了今天的位置，我提議，咱們為‘那個騙子’乾一杯，感謝他培養出一個這麼優秀的總裁！”
全場愣了三秒，然後稀稀拉拉有人舉杯。
有人憋笑，有人尷尬，有人低頭假裝沒聽見。
我端著酒杯沒動。
王胖子在旁邊小聲說：“這老東西瘋了吧？”
趙副總還在台上說：“沒有那個1299元的騙子，就沒有今天的葉總！來，大家乾杯！”
葉可璿站了起來。
全場瞬間安靜。
她走到台上，站在趙副總麵前。
“趙副總，這件事我不覺得好笑。”
趙副總笑容僵住：“葉總，我是想活躍氣氛——”
“我找了八年的人，如果你知道是誰，最好現在告訴我。”
“葉總，我不是那個意思——”
“如果不知道，就別拿我的傷疤當笑料。”
趙副總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兩下，一個字沒說出來。
全場死寂。
我站起來。
“趙副總說得對。”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我。
趙副總愣了，葉可璿也看向我。
“拿別人傷疤開玩笑的人，人品有問題，趙副總，您說是吧？”
趙副總臉色鐵青：“劉銘，你——”
“我什麼？”我端著酒杯走到台前，“我隻是在附和葉總，趙副總，您剛才那番話，是想拍馬屁還是想惡心人？”
“你胡說什麼！”
“我說您拍馬屁拍到了馬蹄子上，想討好葉總，結果揭了人家傷疤，這水平，還不如不拍。”
有人忍不住笑了。
趙副總指著我的鼻子：“劉銘，你給我等著！”
“我等著的，”我笑了笑，“等著您下次怎麼拿別人的痛處開涮。”
葉可璿開口：“夠了。”
她看著我，又看著趙副總。
“年會繼續，趙副總，你下來。”
趙副總灰溜溜走下台。
我也坐回去。
王胖子小聲說：“你瘋了吧？當眾懟趙副總？”
“他自己找的。”
“你就不怕他報複？”
“他已經在報複了。”
年會後半程，她提前離場了。
我追出去的時候，她正站在門口。
“葉總。”
她回頭：“什麼事？”
“剛才的事，您別往心裡去。”
“我沒往心裡去。”
“趙副總那種人，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她盯著我：“劉銘，你為什麼幫我？”
“我沒幫您，我隻是看不慣趙副總那種人。”
“是嗎？”
“真的。”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知道什麼？”
“知道我找的那個人是誰。”
我心跳加速，但表情鎮定。
“葉總，如果我說我就是那個人，您信嗎？”
她愣住了。
我笑了笑：“開個玩笑，我怎麼可能是，我又不缺那1299。”
她表情複雜地看了我三秒。
“劉總監，你真的很欠揍。”
“葉總，這話您說了第九遍了。”
“我記著呢。”
她轉身要走，我叫住她。
“葉總。”
“嗯？”
“如果那個人站到您麵前，您真的會原諒他嗎？”
她沒轉身，背對著我說：“你剛才問過這個問題了。”
“您沒回答。”
沉默了幾秒。
“我不知道。”
她說完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抽了根煙。
王胖子出來找我：“你跟她說啥了？”
“我說我就是那個人。”
“什麼？！”
“開個玩笑。”
王胖子差點跳起來：“你他媽能不能別開這種玩笑？我心臟真受不了！”
“試試她的反應。”
“什麼反應？”
“她說她不知道會不會原諒。”
王胖子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說明她自己都沒想好。”
“那你是要——”
“我再想想。”
第二天上班，李秘書通知全體管理層開會。
會議室裡，趙副總坐在我對麵，全程沒看我。
葉可璿走進來，開門見山。
“從今天起，公司所有供應商合同，必須經過我簽字才能生效，之前簽的合同，重新審核一遍。”
趙副總舉手：“葉總，這個工作量太大了——”
“趙副總，你有意見？”
“我隻是覺得——”
“覺得什麼？”
趙副總咽了口唾沫：“沒什麼，我支持。”
葉可璿接著說：“另外，銷售部從今天起，每個月向我直接彙報業績，不合格的，一次警告，兩次走人。”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靠在椅子上沒動。
“劉總監，有問題嗎？”
“沒有，但我想問一句，不合格的標準是什麼？”
“連續兩個月業績低於目標的百分之八十。”
“那如果是因為公司政策調整導致業績下滑呢？”
“那是你的問題，不是公司的問題。”
我站起來：“葉總，那我能不能理解為，公司可以不講道理，但我必須講業績？”
她盯著我：“你可以這麼理解。”
“行，那我也有個要求。”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說。”
“既然業績是唯一標準，那我的權限也要對等，我要所有銷售政策的決定權，不需要經過趙副總審批。”
趙副總拍桌子：“劉銘，你瘋了？”
我沒理他，看著葉可璿。
“成交。”她說。
趙副總臉都綠了。
散會後，他攔住我。
“劉銘，你以為討好葉總就能上位？”
“趙副總，我沒討好她，我隻是在談條件。”
“你會後悔的。”
“我最後悔的事已經做過了，不差這一件。”
我說完就走了。
王胖子在走廊等我：“你跟趙副總徹底撕破臉了。”
“他先撕的。”
“葉可璿今天這招，明顯是在整你，業績不合格直接走人，這是衝著你來的。”
“我知道。”
“那你還接？”
“不接怎麼辦？認慫？”
王胖子歎了口氣：“你們兩個真是絕配，一個比一個倔。”
“她倔她的，我倔我的。”
“你就不怕真被開除了？”
“怕，”我推開辦公室的門，“但我更怕認輸。”
下午三點，李秘書送來一份文件。
“劉總監，葉總讓您今天晚上七點，去這個地址。”
我打開一看，是一家餐廳。
“什麼事？”
“不知道，葉總隻說讓您準時到。”
我拿著文件，琢磨了半天。
她想乾什麼？
私聊？攤牌？還是鴻門宴？
晚上七點，我準時到餐廳。
包廂裡隻有葉可璿一個人。
她換了一身黑色裙子，頭發披著。
跟八年前一模一樣。
“坐。”她指了指對麵的位置。
我坐下：“葉總，您這是——”
“請你吃飯。”
“為什麼？”
“因為你幫我懟了趙副總。”
“那是我自己看他不順眼。”
“不管怎麼說，這頓飯我請。”
服務員端上來菜，我一看，全是辣的。
“葉總，您怎麼知道我愛吃辣？”
“猜的。”
我夾了一口菜，她突然開口。
“劉銘，你大學的時候，最愛吃學校後街的麻辣燙，每次加三勺辣椒，老板都認識你。”
06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
“葉總，您怎麼知道這個？”
“你猜。”
“您查過我？”
“查過。”
我放下筷子：“查到了什麼？”
她端起酒杯，輕輕晃了一下：“查到你大學四年，天天吃學校後街的麻辣燙，查到你室友叫王磊，外號王胖子，查到你大三那年，玩《天域》玩到淩晨三點，第二天翹課被輔導員抓到。”
我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還查到了什麼？”
“還查到你當年用的支付寶賬號，雖然注銷了，但綁定過一個手機號。”
“那個號早不用了。”
“我知道，”她放下酒杯，“那個號注銷前，最後一次登錄IP在武漢理工的宿舍樓。”
我沒說話。
“劉銘，你要不要猜一下，我為什麼請你吃麻辣燙？”
我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氣。
“你都知道了？”
“你覺得呢？”
“什麼時候知道的？”
“第一天你進我辦公室的時候。”
我腦子轟的一聲。
“你的聲音沒怎麼變，”她說，“你以為用了假名和變聲器，我就認不出來？”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拆穿我？”
“因為我想看你什麼時候會自己承認。”
我沉默了很久。
“你從第一天就知道，還讓我去追四百萬的賬？”
“對。”
“還讓我去談合同？”
“對。”
“還讓趙副總查我？”
“趙副總查你，是他自己的主意，我隻是沒攔著。”
我笑了。
笑自己像個傻逼。
這八年來，我以為自己藏得天衣無縫。
結果人家第一天就認出來了。
她還裝模作樣地問我“你談過戀愛嗎”，問我“有沒有聽過璿璿不是豬”，問我“你是武漢畢業的”。
全是演的。
她一直在看我表演。
“所以這頓飯是鴻門宴？”我問。
“不是，”她放下酒杯，“這頓飯，是讓你還債的。”
“還什麼債？”
“1299元的債。”
“怎麼還？”
“從今天起，你欠我1299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想到一個，你做一個，做完一個，少一個。”
我盯著她：“這是還債還是賣身？”
“你覺得呢？”
“葉總，您這是在玩我。”
“對，”她點頭，“就是在玩你。”
我沉默了十秒。
“行，第一個條件是什麼？”
她站起來，走到我麵前。
“幫我搞掉趙副總。”
“搞掉？”
“他吃了公司多少錢，你比我清楚，我要證據，要他走人，要他以後再也沒法在行業裡混。”
“你為什麼不自己動手？”
“因為我需要內部的人配合，你在公司三年，手裡有他的料，而且——”她頓了頓，“你欠我的。”
“這跟1299沒關係，這是你在利用我。”
“對，我就是在利用你，但你欠我的，你沒資格討價還價。”
我看著她。
這個女人，比我記憶中狠太多了。
“行，”我站起來，“第一個條件，我接。”
“多久？”
“一個月。”
“太慢，半個月。”
“成交。”
我拿起外套要走。
“劉銘。”
我停住。
“你不問我，為什麼這麼多年還在找你？”
“你不是說了嗎？要讓我道歉。”
“那是說給別人聽的。”
我轉身：“那真正的原因是什麼？”
她看著我，沒說話。
“葉總？”
“你可以走了。”
“你不說，我就不走。”
“你確定？”
“確定。”
她走到我麵前，距離不到半步。
“因為我這八年，沒談過戀愛。”
我一愣。
“你騙了我的錢，拉黑跑路，我他媽以為自己哪裡不好，”她的聲音有些發抖，“我拚命往上爬，就是想找到你，問你一句——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
包廂裡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時鐘的聲音。
我張開嘴，又閉上。
“葉可璿——”
“叫我葉總。”
“葉總，”我深吸一口氣，“當年的事，我不找借口，我做錯了，但我拉黑你，不是因為不喜歡你。”
“那是因為什麼？”
“因為我窮，我連1299都拿不出來，我覺得自己不配。”
“所以你就不聲不響地跑了？”
“對，我是個傻逼。”
她沉默了很久。
“你說得對，你確實是。”
“我認，但你現在問我有沒有喜歡過你，答案是有。”
她盯著我的眼睛，像在判斷我說的是不是真話。
“你喜歡我什麼？”
“你打遊戲輸了會哭，贏了會笑，你說你爸媽離婚，你一個人住，晚上害怕，你說你想當大老板，讓所有人看得起你。”
我頓了頓。
“我騙了你，但我沒騙過自己，我確實喜歡你。”
她別過臉去。
我聽到她吸了一下鼻子。
“葉總？”
“沒事。”
“你哭了？”
“沒有。”
“你哭了。”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了半分鐘，她轉回來，眼眶紅了，但沒掉眼淚。
“第二個條件。”
“你說。”
“從今天起，你追我。”
“什麼？”
“你不是說喜歡我嗎？追我，追到我滿意為止。”
“追不到呢？”
”。還慢慢，件條個9921我著欠續繼你那“
。了笑住不忍我
”。仇私報公是這您，總葉“
”。受接不以可你“
”。受接我“
。快痛麼這得應答我到想沒概大，下一了愣她
”？定確你“
”。件條個有但，定確“
”。件條談我跟格資有沒你“
”。求請——法說個換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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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中作工在別能不能，候時的你追“
”。能不“
”？我整麼怎算打你，我訴告能不能你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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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我讓還你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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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不擇選以可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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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走“：包起拿身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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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機我給該應你，你追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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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黑拉我是，我黑拉沒年當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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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事是的說我但，思意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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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臉要不最過見我是你，道知不知你，銘劉“
”。獎誇謝謝“
”。你誇在沒我“
”。聽獎誇當我但，道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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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議會大去總副趙和您請總葉，監總劉“
”？事麼什“
”。好太不色臉總葉但，道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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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我”。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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