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村口義診（上）
天剛蒙蒙亮，蘇寧就起來了。
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雞在窩裡咕咕叫。
她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從箱底翻出爺爺留下的銀針包。
布包已經很舊了，深藍色的布，邊角都磨白了。
但裡麵的銀針，還像新的一樣，一根一根，整整齊齊地排著。
蘇寧激動地摸著銀針，手指微微有些發抖。
前世在實驗室裡待了十幾年，天天跟數據、論文打交道。
好久沒有這樣，真刀真槍地給人看病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銀針包收起來。
今天，是她在這個年代，真正立住腳的第一天。
早飯還是玉米糊糊。
蘇寧喝了兩大碗。
今天要乾的事多，得吃飽。
吃完飯，她跟蘇建國和劉桂蘭說了一聲，就搬著個小板凳，往村口走。
"寧寧，你真要去啊？"劉桂蘭跟在後麵，一臉擔心，"要不……還是別去了。萬一……"
萬一沒人來，多丟人啊。
後半句她沒說，但蘇寧懂。
"沒事媽。"蘇寧笑了笑，"沒人來就當曬太陽了。"
劉桂蘭歎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村口大槐樹下。
晨霧還沒散，空氣裡帶著露水的濕氣。
槐樹枝繁葉茂，遮出一大片陰涼。
蘇寧把小板凳放下，又從布包裡拿出一塊白布，鋪在旁邊的石頭上。
銀針包、脈枕、還有幾包自製的藥粉，整整齊齊地擺好。
然後，她坐下來，靜靜地等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太陽慢慢升起來了，霧散了。
村口開始有人走動。
下地的，挑水的，串門的。
看見大槐樹下坐著的蘇寧，都忍不住往這邊看。
眼神裡，有好奇，有疑惑，還有點不屑。
"那不是孔誌強媳婦嗎？"
"是啊，她在那兒乾啥呢？"
"不知道，擺了塊布，還有針……"
"不能是要給人看病吧？"
"她？她才多大？會看病？"
"誰知道呢，興許是裝的。"
"就是，一個被退過婚的丫頭，還會看病？笑話。"
眾人議論紛紛。
蘇寧坐在那兒，神色平靜，像沒聽見似的。
她知道，萬事開頭難。
沒人信，很正常。
等有人試過了，自然就信了。
又過了一會兒。
一個老太太，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是吳奶奶。
七十多歲了，頭發全白了，背也駝了。
她的右胳膊耷拉著，抬不起來。
肩周炎，疼了好幾年了。
嚴重的時候，連吃飯都費勁。
"丫頭，"吳奶奶走到蘇寧麵前，上下打量了她幾眼，"你……你會看病？"
"嗯。"蘇寧點點頭，"奶奶，你哪兒不舒服？"
"我這肩膀。"吳奶奶指了指右肩，"疼了好幾年了，抬都抬不起來。你能治不？"
"能。"蘇寧說，"紮幾針就好了。"
"紮針？"吳奶奶猶豫了一下，"疼不疼啊？"
"不疼。"蘇寧笑了笑，"就跟螞蟻叮一下似的。"
吳奶奶又猶豫了幾秒。
反正也疼了這麼多年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行。"她點點頭，"那你給我紮紮試試。"
蘇寧讓她坐在小板凳上，撩起袖子，露出肩膀。
肩膀上的肉很鬆，皮膚皺巴巴的。
她摸了摸，找準穴位。
從布包裡拿出一根銀針，在火上烤了烤。
然後，對準穴位，一針紮了下去。
"哎？"李奶奶愣了一下，"真不疼啊。"
"嗯。"蘇寧點點頭，手指撚動針尾，輕輕提插，"奶奶，你感覺一下，有沒有點酸麻脹的感覺？"
"有有有！"吳奶奶趕緊點頭，"酸溜溜的，還有點脹……"
"那就對了。"蘇寧笑了笑，"這叫得氣。"
她又紮了幾針。
肩髃、肩髎、肩貞、曲池……
一共紮了五針。
紮完了，她坐在旁邊，靜靜地等著。
吳奶奶坐在那兒，一開始還有點緊張。
過了幾分鐘，她忽然動了動胳膊。
"哎？"她驚訝地說，"好像……不那麼疼了？"
"嗯。"蘇寧點點頭，"再等會兒。"
又過了一刻鐘，蘇寧把針拔了下來。
"好了奶奶，"她說，"你抬抬胳膊試試。"
吳奶奶半信半疑地抬起胳膊。
一下。
兩下。
三下。
她越抬越高，最後，胳膊居然舉過了頭頂！
"我的天！"吳奶奶激動得不行，"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她舉著胳膊，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像個孩子似的。
"丫頭，你太神了！"吳奶奶拉著蘇寧的手，一個勁地誇，"我這胳膊疼了五六年了，看了多少醫生都不管用，你幾針就給我紮好了！你真是神醫啊！"
神醫？
蘇寧笑了笑。
沒那麼誇張。
就是對症了而已。
但吳奶奶可不這麼想。
她激動得不行，逢人就說。
"老姐妹！快過來！"她衝不遠處幾個老太太喊，"這丫頭可神了！我這胳膊疼了五六年，她幾針就給我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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