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神醫媳婦（下）
有聲音。
蘇寧側耳聽了聽。
風穿過樹葉，嘩啦啦響。
草叢裡有蟲子在叫，吱吱的。
還有……
好像是……呻吟聲？
很微弱，斷斷續續的。
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又像就在附近。
蘇寧皺了皺眉。
誰在那兒？
這後山平時就少有人來，尤其是這個點兒，太陽都快落山了。
不會是……野獸吧？
蘇寧的心跳，不自覺地快了幾分。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手裡的小鋤頭。
鋤頭是挖藥用的，不大，但也能防身。
她站在原地，又聽了一會兒。
呻吟聲又響了起來。
這次更清楚了。
是人的聲音。
而且……好像很痛苦。
蘇寧咬了咬嘴唇。
去不去？
去吧，萬一有危險呢？
不去吧，萬一真有人出事了呢？
她猶豫了幾秒。
最終還是邁開了腳步。
算了，去看看。
真要是有人受傷了，見死不救，她做不到。
蘇寧握緊鋤頭，朝著聲音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地上的落葉很厚，踩上去沙沙響。
灌木叢很密，枝椏刮著衣服，刺得皮膚有點疼。
蘇寧撥開一叢灌木，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小塊空地。
空地上，躺著一個人。
一個老人。
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褂子，黑布褲子，褲腿卷到膝蓋。
腳上的布鞋，磨破了個洞。
他側躺在地上，身子蜷著，雙手捂著左腿，臉色慘白。
額頭上全是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旁邊放著一捆柴，碼得整整齊齊的。
看樣子，是上山砍柴的時候出事了。
蘇寧鬆了口氣。
不是野獸就好。
她趕緊走過去，蹲下來："大爺，你咋了？"
老人聽見聲音，費力地睜開眼睛。
看見蘇寧，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
"姑娘……"他的聲音很虛弱，氣若遊絲，"我……我被蛇咬了……"
蛇咬了？
蘇寧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她趕緊伸手，撩開老人捂著腿的手。
褲腿已經被血浸透了，黑乎乎的。
她小心翼翼地把褲腿往上卷了卷。
傷口露了出來。
小腿肚上，兩個清晰的牙印，深紫色，正在往外滲血。
傷口周圍腫得老高，皮膚發黑發亮，像發麵饅頭似的。
是毒蛇！
而且毒性不輕。
蘇寧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大爺，你別亂動！"她趕緊按住老人的腿，"越動毒擴散得越快！"
老人點點頭，疼得直咧嘴。
額頭上的汗，流得更凶了。
蘇寧環顧四周。
樹林裡靜悄悄的，隻有鳥叫和風聲。
太陽已經快落到山後麵了，光線越來越暗。
這荒山野嶺的，離村子還有好幾裡地。
要是等她跑回村叫人，再回來，說不定毒就擴散到全身了。
來不及。
必須馬上處理。
蘇寧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是中醫博士後，處理蛇咬傷，雖然不是她的專長，但基本的急救知識還是有的。
"大爺，"她看著老人，認真地說，"我得把傷口割開，把毒血擠出來。可能有點疼，你忍著點。"
老人看著她，眼神裡有點懷疑。
一個十八九歲的姑娘，會治蛇咬傷？
但現在，他也沒有別的辦法。
這荒山野嶺的，除了這個姑娘，連個人影都沒有。
"好……"他咬著牙，點了點頭，"你來吧。"
蘇寧不再猶豫。
她把背上的竹筐放下來，從裡麵翻出一把小刀。
是挖藥用的，刀刃很薄，很鋒利。
她又摸出火柴，劃著一根，把小刀放在火上烤。
火苗舔著刀刃，很快就烤得發燙。
消毒。
烤了好一會兒，她才吹滅火柴，把小刀拿下來。
刀刃涼了涼，她對準傷口，深吸一口氣。
然後，手起刀落。
"嗤——"
刀刃劃開皮膚的聲音，很輕，但聽得清清楚楚。
老人悶哼一聲，身子猛地抖了一下。
雙手死死抓住地上的草，指節都發白了。
但他咬著牙，沒叫出聲。
是個硬骨頭。
蘇寧心裡暗讚了一句。
手上卻沒停。
她把傷口劃了個十字，然後用雙手擠壓傷口周圍。
黑紅色的毒血，一股股地湧出來。
粘稠，帶著腥臭味。
很臭。
像爛魚的味道。
蘇寧皺了皺眉，但手上的力氣沒減。
擠了一會兒，毒血的顏色慢慢變淺了。
從深紫，變成暗紅，再變成鮮紅。
但這還不夠。
光擠毒血，隻能清除表麵的毒素。
必須用藥。
蘇寧環顧四周，眼睛快速掃過周圍的植物。
七葉一枝花。
七葉一枝花在哪裡？
她記得剛才上來的時候，路邊好像有幾株。
但具體在哪兒，她記不清了。
蘇寧的心跳，又快了幾分。
找不到藥，就麻煩了。
她的目光，快速地掃過草叢。
忽然，眼睛一亮。
那邊！
離他們不遠的草叢裡，長著幾株七葉一枝花。
莖稈直立，七片葉子輪生在莖頂，像一把傘。
頂端開著一朵黃綠色的花，很顯眼。
正是七葉一枝花！
解蛇毒的良藥！
"大爺，你等著！"蘇寧趕緊站起來，跑了過去。
她蹲下來，用小鋤頭小心翼翼地把整株藥挖了出來。
根須帶著泥土，很粗壯。
就是它了。
蘇寧拿著藥跑回來，蹲在老人身邊。
她把藥上的泥土蹭了蹭，然後……
放進了嘴裡。
苦澀的味道，瞬間在口腔裡散開。
很苦，很澀，還有點麻。
難吃得要命。
但蘇寧沒吐。
她皺著眉，使勁嚼著。
把整株藥，連葉子帶根，全都嚼碎了。
然後，她吐出來，敷在老人的傷口上。
藥泥敷上去的瞬間，老人"嘶"地吸了一口涼氣。
但很快，他的眉頭就舒展開了。
"涼絲絲的……"他喃喃道，"好像……不那麼疼了……"
"嗯。"蘇寧點點頭，"這藥能解毒止疼。"
她說著，又從自己襯衫下擺撕了一塊布條。
"嘶啦——"
白布撕成長條。
她把布條緊緊地紮在傷口上方，小腿肚的位置。
勒得很緊。
這樣可以減緩毒液擴散的速度。
紮完布條，她又檢查了一下傷口。
藥泥敷得很均勻，布條也紮得很緊。
暫時，應該沒事了。
蘇寧鬆了口氣。
這才發現，自己額頭上也全是汗。
手心裡也全是汗，黏糊糊的。
剛才太緊張了。
"大爺，"她看著老人，"暫時沒事了。但這隻是應急處理，還得趕緊下山，找大夫看看。最好再打個抗毒血清。"
老人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感激。
"姑娘……謝謝你……"他虛弱地說，"你叫啥名字？"
"我叫蘇寧。"她說，"是這個村的。"
"蘇寧……"老人喃喃道，"好名字……"
他還想說什麼，忽然眼前一黑，頭一歪，暈了過去。
"大爺！大爺！"蘇寧趕緊喊了兩聲。
老人沒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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