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婆婆登門三連問（下）
比如“孝敬公婆，操持家務，照顧男人，傳宗接代。"
"哦。"蘇寧點點頭，"那我跟嬸子說句實在話。"
她頓了頓，語氣平靜，但很堅定：
"孝敬公婆，應該的。你和叔是誌強的爸媽，也就是我的長輩。該我做的，我絕不推辭。"
"操持家務，也沒問題。家裡的活，我能乾的，肯定乾。"
"但是……"
她話鋒一轉，眼神銳利起來：
"我嫁的是誌強，不是賣給孔家。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做，有我自己的日子要過。我不會一天到晚圍著鍋台轉，也不會任打任罵、逆來順受。那不是本分，那是窩囊。"
"還有，傳宗接代。孩子該生肯定生，但不是為了傳宗接代而生。我和誌強的孩子，是我們倆愛情的結晶，不是孔家的工具。"
"至於誌強常年不在家……"
她看了一眼孔誌強，嘴角勾起一抹笑：
"我嫁的是他這個人，不是他天天在家陪著我。他保家衛國，我支持他。家裡的事，我能扛。但他也得對得起我，不能在外麵胡來。"
"就這些。"
她說完，靜靜地看著趙小紅。
院子裡，鴉雀無聲。
院牆外，也靜悄悄的。
所有人心裡的石頭落地了。
這……這是一個農村姑娘能說出來的話？
也太……太有底氣了吧。
一般姑娘被婆婆這麼問，早就低著頭說"我都聽您的"了。
她倒好，不僅不低頭，還反過來跟婆婆講條件。
而且……講得還挺有道理。
趙小紅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沒想到，蘇寧會這麼回答。
既說了會承擔責任，又劃清了底線。
不是那種唯唯諾諾的軟柿子，也不是那種蠻不講理的潑婦。
反而……有點像她年輕的時候。
趙小紅心裡，忽然就軟了一下。
但嘴上，還是不肯認輸。
"你……你這說的什麼話！"她梗著脖子，"哪有當媳婦的跟婆婆講條件的！"
"嬸子，這不是講條件。"蘇寧淡淡地說，"這是互相尊重。你尊重我，我也尊重你。一家人，和和氣氣的，比啥都強。"
互相尊重？
她活了大半輩子，還從來沒人跟她說過這句話。
在她的觀念裡，婆婆就是婆婆，媳婦就是媳婦。
婆婆說啥，媳婦就得聽啥。
什麼互相尊重……
聽著新鮮，但好像……也有點道理。
趙小紅心裡開始動搖了。
這個姑娘……
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有主見，有底氣。
而且……看著也不像壞人。
難道……真是她偏見了？
院牆外的議論聲，像砸開一鍋粥。
"我的天，蘇寧也太厲害了吧……"
"就是，這話都說得出來……"
"不過說得也挺有道理的……"
"就是，憑啥當媳婦就得逆來順受啊……"
"我覺得蘇寧說得對，互相尊重嘛……"
議論聲裡，全是佩服。
孔誌強站在旁邊，看著蘇寧的側臉，眼睛裡全是欣賞和愛慕。
他的媳婦，真厲害。
劉桂蘭和蘇建國站在灶房門口，也像被雷劈了一樣。
他們的女兒……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能說了？
而且說得還這麼有道理。
倆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欣慰。
女兒長大了。
趙小紅站在那兒，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三個問題，一個都沒難住蘇寧。
反而讓她自己，有點下不來台。
她本來是來興師問罪的。
結果……
結果好像被蘇寧說服了？
不行不行。
不能就這麼算了。
不然她這個當婆婆的，麵子往哪兒擱？
趙小紅深吸一口氣，剛想再說點什麼。
蘇寧忽然開口了。
"嬸子，"她看著趙小紅，語氣緩和了點，"你這腰腿疼了不少年了吧？"
趙小紅愣了一下："你……你咋知道？"
"看出來的。"蘇寧淡淡地說，"你剛才走路的時候，左腿有點不敢使勁。還有，你站著的時候，總不自覺地用手揉腰。是不是陰雨天更厲害？晚上睡覺都睡不好？"
趙小紅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全中！
她這腰腿疼的毛病，有十來年了。
年輕時候下地乾活落下的。
陰雨天就疼，晚上疼得翻來覆去睡不著。
看了不少醫生，都沒看好。
這姑娘……
怎麼一眼就看出來了？
"你……你會看病？"趙小紅有點不敢相信。
"略懂一點。"蘇寧笑了笑，"中醫。"
中醫？
趙小紅更驚訝了。
一個農村丫頭，還懂中醫？
院牆外也炸開了。
"啥？蘇寧會看病？"
"真的假的？"
"她咋會的？"
"不知道啊……沒聽說過……"
議論聲嗡嗡的。
趙小紅看著蘇寧，眼神徹底變了。
從審視、挑剔，變成了驚訝、好奇。
還有點……將信將疑。
"你……你真能看？"她忍不住問。
"能。"蘇寧點點頭，"不過今天太晚了，改天吧。嬸子要是信得過，改天我去給你看看。"
趙小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本來是來興師問罪的。
結果……
結果變成了看病？
這也太離譜了。
"……再說吧。"趙小紅憋了半天，憋出這麼一句。
她頓了頓，又說："證已經領了，我也沒法反對。但能不能當好孔家的媳婦，還得慢慢看。"
說完，她轉身就走。
走得有點急。
像是在逃。
幾個親戚對視一眼，趕緊跟上。
看熱鬨的村民也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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