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蘇寧二伯一家（上）
蘇老太太來勢洶洶。
拐杖戳得地麵咚咚響，像擂鼓。
身後跟著一串人，二伯蘇建民，二伯母王翠花，堂哥蘇朋，還有個彎腰駝背的老頭。
老頭穿件油乎乎的黑色褂子，頭發亂糟糟的，像雞窩。酒糟鼻，黃牙，一嘴的煙味酒味。
他就是是隔壁村的老光棍，張國華。
蘇寧站在屋門口，看著他，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張國華。
這個名字，像針一樣紮進她心裡。
前世，她就是嫁給了這個男人。
不，不能叫嫁。
是被蘇老太太硬塞給他的。
那時候她名聲臭了，沒人敢要。蘇老太太說，嫁給他總比在家吃閒飯強。
張國華比她大二十歲，酒鬼，賭鬼，嫖鬼。
輸了錢就回家打她，喝醉了也打。
皮帶抽，巴掌扇，腳踹。
她身上的傷，從來沒斷過。
最狠的一次，打斷了她三根肋骨。她躺在床上，躺了半個月才能下地。
她想跑，跑不掉。
張國華看得緊，跑一次抓回來，打得更狠。
她想離婚，張國華不同意。蘇老太太也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哪有離婚的道理。
就那樣，她熬了一年又一年。
熬到最後，熬出了抑鬱症。
熬到最後，她裹著兩床厚棉被把自己燒了，也燒了那個家。
火裡的疼，她到現在都記得。
鑽心的疼。
"蘇寧！你個死丫頭！還愣著乾啥！"蘇老太太拐杖一戳，打斷了她的回憶。
蘇寧回過神，眼神冷了下來。
前世的債，這輩子，該還了。
"奶，"她開口，聲音淡淡的，"你來乾啥？"
"乾啥？"蘇老太太冷笑一聲，"我來乾啥你心裡不清楚？你乾的好事！把我們蘇家的臉都丟儘了！"
王翠花在旁邊搭腔，尖聲尖氣的："就是！退婚也就算了，還跟李二寶扯不清，現在全村都在看我們蘇家的笑話！"
蘇建民也板著臉："寧寧，不是二伯說你。你一個女孩子家，名聲最重要。你現在名聲臭了，以後可咋嫁人？"
蘇朋吊兒郎當地站在旁邊，撇撇嘴："還能咋嫁？沒人要了唄。"
一家人一唱一和，像演大戲。
劉桂蘭急得臉都白了："媽，建民，話不能這麼說。寧寧她……"
"她啥她！"蘇老太太瞪了劉桂蘭一眼，"都是你教的好女兒！把我們蘇家的臉都丟儘了！"
蘇建國站在旁邊，臉色鐵青，攥緊了拳頭："媽，有話好好說。"
"好好說？"蘇老太太冷笑，"我倒是想好好說，可你們家丫頭給我機會嗎？啊？"
她拐杖往地上一戳："我今天來，就是給她解決終身大事的！"
她說著，往旁邊一讓，露出身後的張國華。
張國華搓著手，嘿嘿笑，露出一口黃牙。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蘇寧，像盯著一塊肥肉。
那眼神，看得蘇寧直惡心。
這是國華，"蘇老太太說，"隔壁村的，人老實，又能乾。寧寧嫁過去，吃不了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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