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玩偶
川流不息的車輛從寬闊的馬路上疾馳而過。
吃完午飯的齊千春牽著何姩的手走在人行街道上。
右前方傳來一陣吵架聲，何姩側頭一看，隻見一對情侶站在幾個粉色小型娃娃機麵前。
女孩滿臉憤怒：“我不是一定要那隻娃娃，可你滿臉寫著不耐煩。”
男孩冷冷一笑：“是，我就是覺得煩行了吧？你一天天事兒怎麼這麼多啊？我早就受夠了。長痛不如短痛，就今天，我和你，分了也好。”
他說完這話後，留下女孩一個人在原地，獨自離去。
女孩紅了眼眶，對著他的背影大喊道：“分就分，誰稀罕你了！”
一男一女，一個往北一個往南，從此分道揚鑣。
何姩對情侶的吵架並不感興趣，吸引到她的，是娃娃機裡的一隻仿真橘貓。
有一瞬間，她還以為在這裡看見了那隻經常去店裡的流浪貓。
齊千春本以為她停下來是在看這兩人吵架，畢竟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可那兩人都吵完離開了，對方還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順著她的視線望了過去，看見了那隻在娃娃機最中間的橘貓玩偶。
齊千春嘴角上翹，帶著淡淡笑意，牽著何姩走到娃娃機前。
他指了指那隻玩偶：“想要這個？”
何姩輕輕點頭。
齊千春鬆開兩人牽著的手：“站著別亂跑。”
他走進超市，向老板換了十枚遊戲幣。
齊千春往機器裡投入了兩枚，他滑動著操控杆，機械手開始往右移。
按鈕被按下，機械手抓起了那隻橘貓玩偶到空中，然後，落了下去。
齊千春：“……”
何姩在一旁靜靜看著。
男人不死心，又接連抓了幾次，可結果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齊千春說：“等我一下。”
何姩覺得無所謂，抓不到就算了，一直抓挺可惜錢的。
齊千春再次走進店內：“娃娃機裡的玩偶賣嗎？”
超市老板放下手機看了他一眼：“兩百元一個。”
“行。”
齊千春拿出兩張百元大鈔放在了他麵前。
超市老板詫異，居然還真有人願意買。
他從抽屜裡找出了一串鑰匙走了出來。
娃娃機被打開，老板問：“要哪個自己拿。”
齊千春拿出了那隻仿真橘貓遞給她。
老板笑道：“你這男朋友對你可真好，兩百元都舍得買。”
何姩抱著玩偶的左手一緊。
他花了兩百元就為了給她買到這個娃娃嗎……
女人單手拿兩樣東西不太方便。
齊千春拿過對方的拐杖，牽起她的右手重新慢慢往回走。
一步、兩步、三步……
何姩仰起頭看向他，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麼要花兩百元去買它？”
十字路口的紅燈亮起，車輛開始流動。
齊千春停下腳步：“你不是喜歡嗎？”
兩百元買一個小玩偶，三百元買一個草莓蛋糕。
齊千春雖然家裡做生意有點閒錢，但他從小就和弟弟牢記父親勤儉節約的教導。
可何姩對於他永遠都是個例外。
不管她想要什麼，他都會想方設法為她得到。
除了宋庭然。
何姩嘴唇輕抿，回道：“喜歡，就一定要得到嗎。”
女人的語氣像是在反問又像是在陳述。
何姩想起了每個暴雨天的夜晚，在夢裡，那個如惡魔般的男人總是在她耳邊低語，喜歡一個人就一定要得到……
齊千春有些意外她的回答。
他聲音又低又輕，認真道：“喜歡一個人並不是一定要得到對方。如果對方喜歡你，那就不要放手。如果對方不喜歡你，那就祝他幸福，然後毫不留戀大步向前走，在途中，你終究會遇到一個你愛，也愛你的人。”
齊千春在心裡自嘲，何姩是個固執的人，他又何嘗不是。
他們唯一一點相似之處，大概就是喜歡一眼就認定的東西。
交通燈變成了綠色，齊千春牽著她過了馬路。
來往的人群中，他低聲道：“所以何姩，喜歡喜歡我吧。”
聲音很小，小得除了自己，誰也聽不見。
何姩的店鋪開在伯玉路77號巷，名字就叫一家甜品店。
齊千春給手機開了機，抬頭望著招牌：“你為什麼取這個名字？”
何姩說：“想不出來名字，隨便改的。”
她把娃娃放在了櫃台上，仿真玩偶就像一個活生生的小貓咪安靜的趴在那兒。就連橘貓進來時都湊上前嗅了嗅。
齊千春失笑，是挺像她的行事風格。
他看了看手機界麵，忽略了周梁的信息轟炸，回撥了一個未接電話。
“小齊啊，你總算接電話了，你現在人在鶴州嗎？。”
對方聲音略顯蒼老。
齊千春說：“陸主任，什麼事？我現在不在鶴州。”
“你把之前離婚案女方資料發給我的郵箱。”
“好。”
涼風習過，店外的香樟樹葉晃得厲害。
何姩聽見熟悉的故鄉，想起了那個胖乎乎的短發女孩。
陽光透過玻璃窗戶灑在教室的一角。
黑板上用白色粉筆寫著看不懂的數學公式。
這一年，何姩讀高二。
一陣吵鬨聲打破了午後的寧靜時光，幾個八卦的女生跑回教室激動道：“你們看操場，宋庭然當眾抱著林安如，還是公主抱！”
班裡的人聽見這話，全把目光移到了何姩身上。
果然，對方已經氣衝衝的跑到了護欄旁往外看。
誰不知道，何姩從初中開始就喜歡宋庭然。
“何姩，別激動，可能是誤會啊。”
江寧拉住想跑下教學樓的少女。
誤會？何姩聞言笑出聲，滿臉幽怨的看著操場上的一幕，隻覺得宋庭然背上的女孩礙眼至極。
庭然哥哥是她的，誰也不能搶走。
何姩似泣非泣的看著麵前的江寧，語氣收緊：“阿寧，你會幫我的對不對？你一定要幫幫我。”
江寧問：“怎麼幫？”
“今天晚上放學的時候，你幫我把她引來二樓雜物室。”
江寧神色變得嚴肅：“你想做什麼？”
何姩搖了搖頭，泫然欲泣道：“我不會太過分的，你幫幫我好不好？”
江寧歎了口氣：“好。”
落日把天邊暈染成了橘紅色，空曠的校園安靜得太過於詭異。
林安如疑惑的看著麵前的胖女孩：“你說老師找我？”
江寧支支吾吾道：“嗯，我剛才打掃完衛生，你的班主任讓我叫你去幫忙，拿試卷，就在高二二樓。”
“高二樓？拿試卷？我知道了。”
林安如背著書包轉身又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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