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迷路
少女看見對方身上穿的球服，眼睛彎成了漂亮的月牙兒，朝他一笑：“你是樹德中學來打籃球比賽的對吧？”
齊千春有些不知所措的點了點頭。
“我帶你去小賣部吧，正好我也要去。”
何姩從裡麵走出來，走向之前少年出去的小路。
齊千春看著對方，像木頭一樣站著不動。
少女回頭：“快跟上啊。”
齊千春猛然清醒：“哦，好。”
教學樓前有兩排鬱鬱蔥蔥的銀杏。
濃密的綠樹葉遮不住夏季熾熱的驕陽，一縷縷光芒透過葉間空隙灑滿了小道。
放眼望去，似乎沒有儘頭。
走了沒多久，齊千春跟著前麵的身影到了初中部的小賣部。
何姩拿起一瓶飲料，付了錢就準備回班級。
路過男孩時，步子驟然停住。
她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你下次可別又走錯路了。”
齊千春眼睜睜的看著少女離去，最後變成了一個模糊的小點。
他斂眸，隻覺得這條路不夠長。
小賣部老板催促道：“要買什麼？”
齊千春說：“一瓶礦泉水，再拿一瓶……”
他想了想，指向一瓶透明的碳酸飲料：“和之前那個女孩子一樣的。”
老板把兩瓶水遞給他。
“5元。”
齊千春從短褲口袋裡摸出一張五元鈔票遞給他，帶著水去了最中央的操場。
周梁看見來人沒好氣道：“你掉廁所了？我都快渴死了。”
齊千春把礦泉水扔給他，自己則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大口。
喉結滾動，他被嗆出聲：“咳咳咳……”
這也太刺激了。
周梁注意到兩人不一樣的瓶身包裝，他瞥了眼對方的水瓶名字。
“芬達？還是水蜜桃味的，你什麼時候愛喝這個了，不是向來一瓶礦泉水走天下嗎？”
齊千春擰緊瓶蓋：“總得換換口味，那是在做什麼？”
周梁放下籃球，喝了口水：“什麼？”
齊千春向主席台上微微抬頭示意。
那裡不知什麼時候站了一大堆人，台上還被布置得花裡胡哨的。
周梁隨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驚訝道：“你還不知道啊，今晚是華英的藝術節。要不要打完球看了再回去。”
“藝術節？”
齊千春想起剛才那個女孩說的話。
她應該也會參加吧。
“好。”
對方的同意令周梁大吃一驚，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齊，你自從來了華英後就很反常啊，你還是那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齊千春嗎？。”
齊千春拿過藍球，隨意的用食指轉了個圈，反問：“要不然我還能是誰？”
鶴州初夏的午後，就連空氣都是滾燙的熱意。
悶熱的夏風肆意席卷著校園每個角落，銀杏枝頭上的蟬鳴不斷，仿佛在為籃球場上的少年們助威呐喊。
籃球館內座無虛席。
學生時代總是這樣，校內一有集體活動，就算是大掃除也是開心的。
因為這樣，就再也不用坐在教室裡看著乏味的書籍，而是在室外放肆的大笑。
周梁把球傳給齊千春：“老齊，接住！”
齊千春很有默契的接過球，躲過了敵方的防守，一躍而起，將球投進了籃球筐。
籃球落地彈了幾下，全場鼓起掌聲。
一個短發胖女生向身旁的少女激動道：“何姩你快看，樹德中學的21號好帥，給他傳球的那個男的也好看。”
何姩沒有看向她口中的21號。
她的注意力全在宋庭然身上：“還是我的庭然哥哥最好看。”
江寧翻了一個白眼，但也不得不承認宋庭然是真的好看，所以可以說這兩人的顏值不分上下？
“庭然哥哥加油！”
何姩喊得格外大聲。
宋庭然輸了一球有些煩躁，沒有理會女孩，隻是稍微點了點頭表示聽到了。
關庭哼笑一聲：“她倒是隻惦記你這個哥哥。”
宋庭然側眸一瞟，眼中滿含嘲諷。
已經習慣了的關庭還是忍不住想罵句臟話。
何姩得到對方的回應笑得滿臉燦爛。
江寧在一旁恨鐵不成鋼。
這幾年她看多了何姩與宋庭然的相處，她敢肯定，何姩照這樣下去以後絕對會輸得很慘。
還有那個叫林安如的人，她該不該給她提醒一下。
胖胖的女孩一臉糾結，何姩扭頭看向好友，搖了搖對方的胳膊：“你看！庭然哥哥進了一球。”
江寧看著少女爛漫的笑，暗自歎氣，認為是自己想多了吧。
賽場上的齊千春，覺得剛才那一聲很是耳熟。他隨意一瞟，看見了前排座位上的少女。
他微怔，是她。再看了眼對麵陣營的14號，認出了和那個她說話的少年。
接下來的比賽中，齊千春拚儘了全力，想引起她的注意，更想贏過14號。
江寧看了看時間：“何姩，你是不是該彩排了。”
“可是我還想看庭然哥哥嘛。”
何姩滿臉不舍。
江寧拉著她往外走：“宋庭然就住你隔壁，回去就能見到，晚會一年隻有一次。”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裁判吹響了結束的哨聲，樹德中學以4:3的成績贏過華英中學。
全場嘩然。
這是宋庭然人生中第一次輸。
關庭拋下球罵道：“這21號也太瘋了吧。”
華英的學生歡呼出聲。
齊千春絲毫沒有勝利的喜悅，當他看向座位席時，少女坐著的位置已經變得空蕩蕩。
她走了。
他緊抿著唇，眸中的光黯淡了一瞬。
周梁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牛啊老齊，你以前不在籃球隊不知道，初中每一年的冠軍都是華英，就是因為那個14號叫宋庭然的，這下終於有人治他了。”
齊千春漫不經心道：“也就那樣吧。”
宋庭然也覺得自己小看了對方。
他往更衣室走時，對齊千春說道：“你確實很厲害。”
齊千春挑了挑眉：“你也不賴。”
初露鋒芒的兩個少年，第一次正式交鋒。
一個是為了贏，一個是為了那個還不知道名字的少女。
暮色降臨，不經意間月亮已經偷偷爬上了樹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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