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拐杖
幽藍色的天空，蔓延了整個天際，找不到一片漂浮的白雲，像是倒映的大海。
齊千春臨窗而坐，懷裡空蕩蕩的，之前在那睡覺的橘貓早已不知去向。
何姩在廚房裡忙了半個小時，拿著奶茶出來的時候看見男人還沒走，有些詫異。
不過想想人家付了錢也算是客人，也沒說什麼。
齊千春看著走出來的女人，溫聲問：“你現在要去送奶茶嗎？”
何姩把奶茶裝進禮袋。
“嗯。”
櫃台上放著近十杯奶茶，公司就在對麵大學城旁邊，何姩經常去送。
不過用著拐杖不方便，有時候需要來回兩趟才能送完，但就隔著一條馬路，用不了多長時間，裡麵的職員也不介意。
“我和你一起吧。”
齊千春淡淡一笑，沒等對方回答就拿起了剩下的幾杯奶茶。
何姩抬頭，瞥了他一眼。
“我不介意免費的勞動力，齊先生隨意。”
齊千春噙起幾分笑意：“免費的勞動力我很樂意當，現在或是以後。”
何姩眉頭微皺，拿起拐杖就出了門。
齊千春提著袋子跟在她身後。
大街上人來人往，扶著拐杖的女人很快引起了路人的注意，所有人都毫無意外的露出了同情惋惜的眼神。
何姩當做沒看到那些陌生的視線，看到綠燈亮了後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齊千春從她身後走在了她身旁。
美豐巷122號，一輛黑色沃爾沃S90停在了悅興公司門口。
車窗戶被緩緩搖下，駕駛位上露出了男人英俊的麵容。
男人打開車門，長腿一邁下了車。
他伸手敲了敲車身，把車鑰匙扔在了後座睡著的男人臉上。
“把車停去車庫。”
關庭睜開雙眼，很是不爽男人的砸臉行為，臭著臉說道：“宋庭然，你又犯病了是吧。”
被叫做宋庭然的男人不緊不慢道：“我給你當了那麼久的司機就知足吧，要不是關叔讓我陪著你一起，誰願意大老遠跑來南城。”
男人揚了揚手，轉身走進了公司大門。
後座的關庭罵罵咧咧的去了駕駛位，開著車離開了現場。
亮堂寬敞的大廳內，擺放著幾盆招財樹。
宋庭然走向谘詢台。
和同事閒聊的前台女職員立馬站起身，臉上掛起了一副職業微笑，禮貌開口：“您好，先生，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助谘詢？”
“我姓宋，和你們經理約好的十一點談合同。”
女職員身為前台不可能不知道這麼重要的事，更何況昨天經理還特意給她提醒了又提醒，隻是沒有想到對方這麼年輕。
“原來是宋先生啊，張經理現在還在開會，請您先和我到六樓接待室休息一下。”
宋庭然點頭示意。
女職員走出來為他帶路。
“何姩，這兒！”
大廳內傳來一個女聲，念出了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剛走到電梯門口的宋庭然怔愣了一下，回過頭望了望四周，卻什麼也沒有看到。
女職員有些疑惑，耐心問道：“宋先生，怎麼了？”
宋庭然站在原地，揮了揮手：“接待室我自己去，你先去忙吧。”
“好的。”
女職員很有眼色的離開了。
剛在地下車庫停完車的關庭走進了公司，看到電梯旁一動不動到處張望的宋庭然問道：“怎麼了？”
“我剛才聽到了一個名字。”
關庭忍不住笑著問：“誰啊？林安如？你們這對羨煞眾人的小情侶又吵架了？”
宋庭然抿了抿嘴唇：“何姩。”
關庭聽到這兩字後收斂了笑意：“她怎麼可能在這兒。”
“可能是我聽錯了吧。”
關庭從褲兜裡拿出一包黃鶴樓，修長的手指捏了一根香煙放進嘴裡。
藍色的火焰點燃煙草絲。
“來一根？”
宋庭然眉心微蹙：“公司禁煙。”
“你還在意這個？”關庭側眸瞟了他一眼，深吸了一口，食指和中指夾下香煙，緩緩吐出白色煙霧。
他的眉眼模糊其中，倒添了一份朦朧感。
“昨天晚上，我給她打了個電話。”
男人抽煙後的聲音有些沙啞。
“她還是沒接？”
“接了。”
關庭也覺得在別人公司裡抽煙不太好，撚滅煙頭扔進了身後的垃圾桶裡。
宋庭然問：“她現在，怎麼樣？去了哪裡？”
關庭瞄了他一眼，眼裡帶著幾分探究與玩味：“你打聽這些乾嘛？你不應該恨她嗎？畢竟當初她對林安如做了那麼多不好的事。”
“以前，我總歸是拿她當親妹妹照顧的。”
關庭撇撇嘴，輕笑出聲：“她可不想當你妹妹。”
宋庭然看著公司大廳門口，沉默不語。
關庭低頭看了眼在燈下反光的白色地板磚，繼續說：“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兒，被學校退學那天，她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一點消息都沒有，就連銀行卡上的錢，都沒有用過一分。這幾年，我們經常給她打電話。”
說到這兒，他像是自嘲地笑了一下：“一年可能會接一兩次，說幾個字就掛了。她那副愛你愛得死去活來的模樣，要回來不應該最先聯係的人是你嗎？”
何姩媽媽是關庭的繼母，關庭雖然與何姩沒有血緣關係，但不是親生勝似親生。
十四歲的他第一次看見來到關家的何姩時，對於這個突然出現的妹妹，他是不樂意的。
可在一日複一日的相處中，他早已把她當做了自己唯一的親妹妹，對方想要什麼，他便給她什麼，說一句萬千寵愛於一身也不為過。
所以當初他看見何姩做了那麼多錯事，也是真的動了怒不願理她。
可他哪會生氣一輩子，從何姩走後，他也到處去找過她，隻不過一無所獲。
養了那麼多年的小姑娘為了自己的好兄弟變成那樣，他更後悔讓兩人相識。
宋庭然默然半晌，才緩緩道：“那天晚上她其實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關庭神色不變，用著肯定的語氣說道：“然後呢，你沒接對吧。”
“嗯。”
身旁的男人低低出聲。
關庭側身按了下電梯按鈕，歎了一口氣：“當初本來就是她做錯了事，走吧，快十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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