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婚禮起
今日的鎮淵天宮格外熱鬨。
幽州幾乎有頭有臉的仙人都到場了，有一方宗門的老祖，有仙朝的皇帝，也有隱世閉關百年不曾露麵的高人。
既有魔道，也有正道。
天上宮闕之中，瓊玉雕琢的一磚一瓦，白色浮雲如綢緞繞著每一根支撐瓊樓玉宇的梁柱。
無數宮中女子端著盛滿仙果、靈酒的玉盤行走穿梭於回廊間，款待賓客的席位上已經擺滿了各種珍饈美味。
各路仙人落座其間，不時舉杯和相近之人打著招呼，儼然一派仙家景象。
到場的仙人都很低調，沒有一人乘駕坐騎，更沒有傳說中的九龍拉車。
一個個都是默默入場，彼此交談間，看似和諧，觥籌交錯。
細細看去，又都能發現這些人都是皮笑肉不笑，禮貌中帶著尷尬和拘謹，隻有少數人除外。
戴著淺金雲紋黑紗帽，一身仙官紅袍、中短黃發蓬鬆如同貓毛的少女是今天的禮官--秋菱。
紅色的袍子最上麵的幾顆扣子被她歪歪扭扭的扣著，她如同沒睡醒一樣，雙手端著紅色封麵的冊子。
少女語氣懶洋洋的，一一宣讀入場名單，隻是每一個被點到名的人都低了低頭，臉上絲毫沒有送禮的豪情和作為客人的坦然。
“白眉老頭，你不是閉關去突破第一次混沌大劫了嗎？怎麼有空出現在這裡？”
說話者穿著一件深玄色的道袍，料子極好，卻沒有任何紋飾，連袖口的暗金內襯都露得極其克製。
腰間隻束著一根素色絲絛，細看才發覺裡頭編了極細的金線。
此人正是幽州十大仙朝之首大衍仙朝的當代皇主。
蕭瑾。
白眉道人聽到蕭瑾的詢問，兩片蒼老的白眉抬了抬。
“蕭家小子，你別在這裡說風涼話，你能出現在這裡和老夫打趣，不也是迫於那魔頭的淫威？”
“你還好意思說我。”
白眉道人說著直接把一份“請柬”直接虛空投送給了蕭瑾。
蕭瑾沒有翻開，隻是用感知掃了一下，和他的那一份如出一轍。
上麵寫著一行字：
“攜宗門至寶三件、仙靈石萬枚，準時赴宴。不至者，滅門。”
蕭瑾抓起一顆仙果放在手中把玩，也不吃，看了一眼白眉老者略帶疲倦的雙眼，問了一句。
“我能感受到，你如今已經度過一次混沌大劫了，也依舊不是那人的對手？”
白眉道人搖頭歎息，“依照老夫的推測，他起碼度過了兩次混沌大劫，如今幽州估計沒人是他的對手。”
“有這般實力，於我貧瘠的北幽而言本該是一件好事，奈何卻成了喜怒無常的魔頭。可歎，可歎啊！”
白眉道人話罷，轉身回去，不再和蕭瑾繼續交談。
蕭瑾還想問詢問一些關於混沌大劫的事，卻在轉瞬之間閉了嘴，一個強大的氣息出現在了他的感知中。
是魔頭來了。
就在白眉道人和那蕭瑾同時收聲的那一刻，天際忽然暗了一瞬。
無數紅色的蝴蝶從雲層間湧出，密密麻麻，遮住了半邊天幕，它們聚攏、翻湧、沉降，在虛空中凝聚成一條綿延而下的台階。
紅蝶魔頭就從那台階上走下來。
他穿著大紅色的婚服，胸前係著綢緞紮成的繡球，金線在袖口和領口繡出繁複的雲紋，他走得很慢，像是不急著落地，也不急著讓任何人喘過氣來。
他每走一步，腳下的蝴蝶就散開又聚攏，紅色的波紋一圈圈蕩開。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在他落地之前先動。
他的靴尖觸到白玉磚麵的時候，整個天宮都安靜得像一口井。
秋菱在看到自家副宮主的第一時間，就立馬換了一副麵孔，衣服也齊整了，語氣也自然了，活像是看到了自己老板來了急於表現積極工作態度的員工。
“今日的新郎，鎮淵天宮的主人，幽州第一人，紅蝶仙君來了，大家歡迎。”
秋菱帶頭鼓起了掌，想要活躍一下氛圍，隻不過稀稀疏疏的聲音，似乎不太給麵子，像是烏鴉在叫。
秋菱和紅蝶二人都不在意，就像是沒看見一樣。
秋菱退後一步，“紅蝶仙君作為今日的主角，他一定有很多話想對很多人說，讓我們把舞台留給他。”
說完就退到一邊，完全沒有看眾人的反應，就像是急於完成任務一樣。
尷尬的沉默在場中持續了一陣子。
紅蝶終於抬起眼，掃了滿座賓客一圈，語調上揚著笑了一下。
“諸位能來，我很高興。”
眾仙都是強顏歡笑的起身，對著這個所謂的魔頭行了一禮。
雖然正道仙人背地裡都叫他魔頭，可當著他的麵誰敢不躬身稱呼一句準仙王大人、紅蝶仙君。
紅蝶也對著眾人回了一禮，態度也算是難得的謙遜，與他平日喜怒不形於色的作風大相徑庭。
眾仙都低著頭，沒有一人敢和他對視，無論是行蹤難覓的真仙，還是獨霸一方的巨頭，都沒人敢在此刻表露對他的不滿。
這些正道修士雖然心裡不喜，甚至是厭惡紅蝶，但是實力不如人，如今也隻好老老實實坐著，畢竟被紅蝶屠戮的巨頭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了。
真仙巨頭已經是走到了真仙的儘頭，在進一步就是準仙王，平日裡誰敢得罪，也就是隻有這個在短短兩百年內崛起的魔頭，才能肆無忌憚的殺死那般人物。
“這一杯我先乾了。”
紅蝶自顧自端起一杯酒盞，仰頭一飲而儘。
就算反應慢一些的也在旁邊人的提醒下紛紛起身，在自己桌前端起酒樽對著紅蝶的方向作了一禮，隨後各自喝儘杯中酒。
在場的也有一些出於崇拜和敬佩的人，在喝酒前還高聲說了句“敬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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