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P0021
第21章
EP0021
＂真的應該複仇嗎？＂
我拋出這個讓一切歸零的問題。
＂如果我是你，就會這麼做。不對嗎？做錯事的人和其他家夥可能完全不知道給你造成了多大衝擊，反而過得逍遙自在，隻有你在這痛苦中掙紮——我又不是耶穌佛祖，憑什麼要原諒他們？現在不也是這樣嗎。你妻子正被不知哪來的男人壓在身下呻吟，那個還算有點良心的嶽母雖然因為愧疚偶爾會來你家，但她會像你一樣整天苦惱嗎？不可能吧。遲早連她都會和你斷絕往來。到時候你剩下什麼？背叛離去的妻子，空空如也的存折，淪為廢人的自己...這還不夠，你還得獨自為這份痛苦發抖...為什麼她從沒想過做壞事的是她，憑什麼要你承受這種人生？我認為痛苦本該由做壞事的人來承擔。不該是受害者你。＂
痛苦該由做壞事的人承擔。
這句話像烙鐵般翻轉著烙進腦海。
沒錯...
看到性犯罪受害者承受更多痛苦時我們會惋惜，而那些殺人犯隻會裝模作樣懺悔以求免死，造成的傷害和痛苦最終都由家屬承擔——這兩者有什麼區別？如果給這些受害者和家屬複仇的機會，有幾個人會拒絕？除了宗教極端分子，所有人都會選擇複仇吧。這根本不需要問。
現場驗證時暴怒著試圖攻擊犯人的場景，甚至有人不惜違法也要施加傷害——以此為題材的電影都拍了好幾部，足見這種怒火是多麼自然的本能。
何況我現在有條件。首先妻子的家人沒逃跑，嶽母還懷著些許責任感。她現在甚至抱有＂無論什麼都能為他做＂的念頭。更重要的是——我有協助者。
在這種絕對優勢下，我根本沒必要強忍著放棄複仇。不必獨自承受煎熬。向嶽母伸手時不就獨自下定決心了嗎？現在的我已經不是那個踏實的老好人了。說什麼知足常樂，我可不想永遠當吃虧的那方。
人性難移這件事讓我再次震驚。明明在生不如死的境地裡反複立誓，現在居然又開始猶豫。
人心果然不會輕易改變。但此刻有人推著我前進。那個給我動機、定下目標的人。當我動搖時，會讓我重溫最初決意的人。
不知能走到哪一步，但試著走完這條路似乎也不錯。反正已經沒什麼可失去了。我本就一無所有，頂多失去嶽母——但正如樓下女孩說的，她遲早會離開，這根本不算損失。
想到這裡抬起頭，正對上她的視線。大概沉思了很久，她始終一言不發地凝視著我。我望著她的眼睛說：
＂反正不會吃虧，而且我也不想懷著這種心情煎熬下去了。要麼等她們全都離開，要麼讓我痛快複仇——總要看到結局才能擺脫這黏稠的過去。＂
＂就算所有人都離開，我也不會。＂她笑著說，＂你床上功夫很棒嘛。＂
大概是想緩解我過度嚴肅的狀態。
＂可我從沒認真想過複仇。老實說，對嶽母出手雖然打著複仇旗號，其實更像發泄性欲。＂
＂就喜歡你這份誠實。＂她咯咯大笑，接著話鋒一轉，＂明明可以找別的借口，非說是因為性欲才對嶽母下手？這人沒救了啊...＂
＂你真是傻得讓人心生好感，所以我才願意毫無保留地相信你接下來要說的話。即使有些狠毒的內容，也希望你不要責怪我。在我看來，如果隻靠你一個人思考，別說什麼像樣的複仇，恐怕連像樣的事都辦不成。所以乾脆由我來負責策劃狠招，你隻需要選擇力所能及的部分商量著辦就好。＂
我對她的話隻簡短地回了句明白了。
＂接下來才是重點。這個故事會成為複仇的開端，也會是終結的契機。＂
我開始集中精神聆聽。
＂聽完你的事後我思考了很久。如果換成是我遭遇這些，根本不會猶豫這麼久。畢竟我本來就沒有什麼良心可言。可你骨子裡太善良，不得不考慮什麼方法才適合你。但後來發現，根本不存在什麼專屬於你的完美複仇方案。說到底複仇就是要讓我獲得快感，讓對方陷入絕望，在這樣的事裡講慈悲——也就是善良這個概念，根本是自相矛盾。簡直就是完全相反的詞彙，或者說根本無法共存的存在。總之這種理想狀態是不可能的。不過在反複思考時，我突然意識到即使要複仇，絕望的程度其實是可以調控的。該稱之為複仇的深度嗎？比如可以選擇殺死對方，弄殘廢，或者單純讓對方心痛，又或是讓TA永遠忘不掉我。這就是我說的複仇深度——也可以說是複仇的力度。＂
她稍作停頓觀察我的反應後繼續道：
＂所以經過和你商議，隻要控製好複仇深度，你應該就能勝任。而且我覺得如果要求超過你承受限度的方案，反而可能適得其反甚至導致你放棄。比如說讓嶽母在性事後被注射毒品昏睡，徹底毀掉那個家族的名聲——這種事你做得到嗎？恐怕你連想都不敢想。但就像最初說的，你必須明白並接受同情和複仇無法共存這個事實。＂
同情與複仇...
我誠實地表示讚同。
＂光是口頭讚同可不夠。無論對方處境如何變化，後來絕對不能被突然湧出的同情心乾擾。就像反派明明壓製了主角，卻非要長篇大論給主角反擊機會那樣愚蠢。記住，哪怕對方再可憐，為了防止TA反撲也絕對不能心軟。＂
＂說實話這部分正是我擔心的。最近越來越深切體會到改變一個人有多難。雖然現在很有決心，但將來心態會怎麼變化實在難以預料...＂
＂現階段有這種覺悟就夠了。反正到時候就算你突然同情心泛濫，我也會踩刹車——用準備好的要挾材料。雖然那樣我可能反而會成為你的敵人。＂
＂啊...想想還挺可怕的。與你為敵什麼的。＂
＂可不隻是可怕的程度哦。真到那時候我可能會徹底毀掉你。畢竟我是那種絕對不會在複仇裡摻入同情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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