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電機停轉前燈泡猛地亮了一下，然後嗡的一聲滅了。鐵皮板房陷入黑暗，隻有窗戶的縫隙透進來一絲遠處工地塔吊的紅色警示燈，一閃一閃地把房間染成暗紅色。板房裡的喧囂漸漸平息——不是所有人都停了，還有人壓在別人身上低吼著抽插最後幾下，有人蹲在角落裡一邊擼管一邊吸手卷煙，紅色的煙頭在黑暗中明滅不定。但音量降下來了，從粗野的嚎叫變成了低沉的喘息和悶哼，像是野獸吃完了肉在舔骨頭。
有人把陳大牛從地板上拖起來扔回他那張下鋪。他渾身癱軟，像一袋被水泡透的水泥。身後那個被操了大半個晚上的肛門還在往外滲精液，混合著腸液和不知道是誰的唾液，沿著股縫淌到床單上濕了一大片。有人從地上撿起一隻不知道是誰的藏藍色軍棉襪，揉成一團，塞進他屁股縫裡堵著那灘不斷往外流的精液。棉襪被各種體液浸透，又濕又重，卡在肛門口剛好堵住，在外人看來就是股溝裡夾了一塊破布。
又有人拿來麻繩，把他手腕和腳踝都綁了。綁得不算緊，留了一指的空隙，但陳大牛已經完全沒有掙脫的意識——他甚至沒有嘗試掙脫。黑暗中他半睜著眼，瞳孔空洞地盯著上鋪的床板，呼吸粗重而緩慢，喉嚨裡偶爾發出一兩聲含混的咕嚕聲，像是在打鼾，又像是在夢裡還在呻吟。
其他工友也陸續爬上自己的鋪位。韓磊在黑暗中脫掉了膠衣，赤著精壯黝黑的身體，古銅色皮膚上全是汗，他把膠衣仔細疊好放進床底的鐵皮箱裡，鎖上掛鎖。然後他也在自己的鋪位上躺下來，腳一蹬脫掉軍膠鞋，兩隻粗糙的大腳板搭在床尾鐵架上，腳趾間蒸騰著鹹腥的腳汗味。他側過頭，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根手卷煙和打火機，點燃，黑暗裡紅光一明一滅，煙霧在暗紅色塔吊燈光裡盤繞上升。
房間裡有七八個棕黑色小瓶子空了，丟得到處都是。沒空的那幾個被工友仔細收在枕頭下麵或者鐵皮櫃子裡。有人吸完最後一口煙，把煙屁股彈進牆角，翻身打起了呼嚕。
角落裡，靠近房梁鐵架的位置有一隻小巧的機器無聲地亮著。外殼是深灰色的金屬，比煙盒大一圈，正中間有一個深紅色的鏡頭，周圍環繞著幾顆紅外LED燈珠，在黑暗中發出肉眼幾乎不可見的暗淡紅光。鏡頭正對著陳大牛的床鋪，也掃過其他工友的鋪位，也掃過韓磊嘴邊的紅煙頭。機器沒有聲音，底部的網線從牆角走暗槽穿出板房外牆，沿著鐵皮往下埋進土裡，通向工地某個沒有標識的集裝箱辦公室。
沒有人看它。或者說，沒有人想去看它。板房裡這些壯漢有的不知道那東西是啥，有的知道但無所謂。乾活、操逼、抽煙、睡覺——誰他媽在乎牆上多了個冒紅光的小玩意兒？有人在看？那就看。看老子這身肌肉，看老子操逼，看老子把新來的操成一條騷狗，你有種看沒種來，那你就是個躲在屏幕後麵的軟蛋。
淩晨五點半，天還沒亮透，隔壁板房已經有工頭在吹哨集合。陳大牛被哨聲驚醒，睜開眼，瞳孔在晨光裡重新聚焦。他躺在下鋪，手腕和腳踝上的麻繩不知道什麼時候散了，一截還掛在手腕上，一截掉在床底下。身後堵著精液的軍棉襪已經被體溫捂乾，變成一塊硬邦邦黏糊糊的布疙瘩嵌在股溝裡。他伸手摳出來，丟在一旁，襪子上粘著幾根卷曲的肛毛和結殼的白濁精斑。
他翻了個身，坐起來。身體應該是酸痛的——被操了一晚上，胳膊腿該散了架才對。但他沒有。他活動了一下肩膀，肩胛骨咯吱響了兩聲，三角肌和斜方肌鼓成兩座小山，然後他攥了攥拳頭，指節爆出一串脆響。力氣在骨頭縫裡竄，像是昨晚不是被輪奸而是做了一場極其酣暢的力量訓練。他低頭看自己的胸口和腹肌——胸大肌似乎又厚了一層，腹肌溝壑更深更黑了，兩個乳頭比之前更大更凸，顏色深得像兩顆黑巧克力豆。他的手不自覺地按了按自己的右胸，指腹下硬實的肌肉裡好像多了一層薄薄的腺體，按下去有點酸脹。
他沒有多想。這不需要想。更強壯就是更好，使不完的力氣就是好事。他套上黑背心，套上迷彩褲，蹬上高筒黑膠雨靴，站直了身體。頭頂離上鋪的床板隻有一拳的距離，昨天晚上他還記得頭頂和床板之間有兩拳的間距。又長了。
他低頭看見肚子上掉下來一個棕黑色的小空瓶，落在床單上滾了兩圈。昨晚誰丟給他的。他撿起來看了看——小瓶子，玻璃的，瓶口還殘留著軟木塞的碎屑，瓶壁上掛著一層淡淡的黃色液體痕跡。他舉到鼻子前聞了一下，那股甜膩的化學氣味像一根針從鼻腔紮進大腦，龜頭在褲襠裡猛跳了一下。他從枕頭底下翻出一截細麻繩，穿在瓶口凸起的小環上，打了個死結，掛在脖子上。空瓶垂在胸口，貼著黑背心沒有印花的正中央，隨著呼吸起起落落，撞著胸骨發出輕輕的哢嗒聲。
他推開板房的門出去，清晨冷冽的空氣迎麵撲來，混著水泥、柴油和遠處食堂蒸饅頭的香味。幾個昨晚和他一起瘋的工友已經蹲在門口碎石地上刷牙了——八字胡嘴裡咬著牙刷也在冒白沫，看見他出來抬手打了個招呼，泡沫淌到下巴上也不擦。
“大牛，昨晚上扛得不錯。”八字胡吐了口白沫，咧嘴一笑。
“操。老子還能再扛一輪。”陳大牛蹲下來，接過一個工友遞過來的搪瓷缸子和擠好牙膏的牙刷，蘸了水往嘴裡捅，腮幫子上的胡茬一鼓一鼓的。刷著刷著他停了，抬起眼，視線飄向板房外牆高處的那根網線，順著網線看到了牆上那個小孔，小孔裡麵有一星暗紅色的光。
他盯著那紅光看了兩秒。那個探頭是什麼？監控還是什麼？他沒念過書，不認得。但他腦子裡浮現出一個模糊的畫麵——某個地方，有人坐在顯示屏前麵，看著屏幕上十幾個壯漢赤條條地滾在一起操逼吸藥。那人是不是在擼管？是不是在看著他的身體流口水？這個念頭讓他小腹一熱，雞巴在迷彩褲裡又脹了半寸。他咧嘴笑了，把牙刷從嘴裡拔出來，白沫糊了滿嘴滿下巴，衝那個小紅點豎了個中指，然後大大方方地撩起黑背心露出八塊腹肌，拍了拍自己硬邦邦的肚皮，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拍清楚點！老子長肌肉，就是給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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