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嫣盯著那行字再看了幾秒才鎖屏，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掛好了得體的笑。
“黃總，陳坊，今晚我就不去了。明天一早財務還有個會，得早點回去準備。”
黃總揮了揮手說沒事沒事，陳坊又看了她一眼，但沒再多問，隻是讓她忙完早點休息。於嫣又客套了幾句，離開包廂的時候，感覺到陳坊的目光停留在了她背上，但她沒轉身。
她告訴自己這很正常。反正在一些場合，沒有女性職員在場，男人們能接著聊的場合更多且更不受限製，今晚她不接著應酬也挺正常的。
但不正常的是，這一次她先到了朗廷。以往都是她訂好房，但通常唐碩會先到。她很少提前到酒店等他，更沒有在等他之前就先洗好澡，換好衣服。
但今晚她站在酒店的玄關鏡前，看著自己換上的那條墨綠緞麵吊帶裙時，腦子裡隻有一個很沒出息的念頭：他上次說她穿酒紅色那條好看。
那條酒紅的吊帶裙是去年買的，隻穿過一次。那次唐碩到得比她晚，她坐在床沿假裝看手機，他推門進來看見她後愣了愣，走過來抬起她的臉親了她很久很久。直到她快喘不過氣推開了他，唐碩又笑著說了一句“好看”。
就這兩個字，她記了快一年。
所以她上個月買了這條墨綠的，裙子的長度比上次的更短。她當時告訴自己隻是剛好路過，剛好看到，剛好她衣櫃裡沒有這一款的slip dress，跟唐碩說過什麼其實沒有太大關係。但今天她覺得這隻是在自欺欺人。
門鈴響的時候，於嫣正在把耳環重新扣上。這一對好像不太襯這條裙子，但摘下來後又感覺少了些什麼。雖然唐碩也未必會注意到，但走過去開門前，她依然有些糾結。
唐碩站在走廊裡，穿著簡單的運動外套和球鞋，但臉上沒有帶著笑。這是於嫣開門後注意到的第一件事。
他平時見她總是先笑的。無論在何時何地，他見到她的第一眼，桃花眼總會先彎起來。於嫣一直以為唐碩對任何人都是這樣熱絡熟練的，但他今晚沒有笑。他隻是站在門口看著她，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的耳環，再移到了她的裙襬上。
“這條裙子新買的？”
“嗯。”
“挺好看。”他笑了，但眼睛沒彎起來，“脫的時候應該也方便。”
於嫣沒預料到他會這樣說，她等的是他像上次那樣笑著說好看，不是這種像在評價一件東西的好看。可轉念一想，這好像也是唐碩會說的，隻是她接不了這話。
“換洗髮水了？”唐碩進門後又看了眼她的頭髮，換鞋時提了一嘴。
於嫣確實換了洗髮水。
“嗯。上次那個你用不慣。”
她記得上次唐碩在她公寓洗完頭，頭髮澀得像稻草，還自嘲說頂著這窩頭髮回隊裡，一定會被那群人使勁薅。後來她從推送發現了另一個牌子的新品，就想著買來先試試。
“我又不來幾次，換什麼洗髮水。”
門在他身後關上的那一刻，於嫣忽然覺得房間裡的空氣變重了。
“你來一次也是來。”
她知道自己自作多情了，但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去接這一句話，然後就被唐碩抓住機會，將話題帶得更偏了。
“你這樣說，”他轉過身，笑得更壞了，“我會想多。”
於嫣知道自己不能再讓他遛著話題了，決定不出聲，隻是瞪了他一眼。
唐碩讀懂了。他把笑容收了一半，“……行吧。”
他換好鞋後，把手機放在玄關櫃上，沒有往裡麵走。他站在那兒看著她，目光又再次從她的臉滑到她的鎖骨，再到那條吊帶裙的領口，卻沒有像平常那樣直接上手。於嫣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開口說點什麼，什麼都行，問他吃沒吃飯，問他肩膀怎麼樣，問他今晚的球——
但她最終做的，卻是將指尖搭在了他的外套拉鍊上，輕輕地往下拉。
“今天怎麼了？”她的聲音也很輕，“心情不好？”
唐碩沒有抱她，也沒有吻她，他隻是把她的手從自己的胸口拿開，手指穿過她的指縫，把她的手按在了牆上。
“怎麼，”他低頭湊近她，“我心情不好你打算哄我？”
於嫣答不上來。怎麼回答都會顯得太曖昧，雖然她確實存了哄他的心。
唐碩見她不應，又補上了一句。“就是忽然覺得……有點夠不上你了。”
他的手順著摸到了她食指上的新戒指，臉上的笑徹底收了。
“操，新戒指，”他脫口而出，於嫣大概能猜到他接著會賤賤地問她是不是又領專案獎金了，調侃她是不是打算將首飾收藏擴充到能開博物館的程度？
然而唐碩接著說的卻是，“於總監，你是不是該給我漲點零花錢？”
於嫣愣住了。唐碩今晚輸了球，但他倆仍‘見麵’了。這幾年來，若在他賽事期間見麵，一般都是他贏球後主動約她，她負責訂房，兩人纏綿一夜，然後他會在天亮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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