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憶初遇(2138字)

弓越昏睡後，亞瑟幫她收拾乾淨，把她抱回床上。他沉靜地摟著愛人，頭靠在她胸口，聆聽愛人強有力的心跳。他回想起了她們的初遇。那幾天諸事不順，陰雨連綿，他強行挨過發情期，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秘書彙報帝都那邊人心浮動，有人想趁機起事。正值選舉的關鍵時期，那個Alpha傀儡精蟲上腦，竟然敢去招牛郎，還被人拍到了證據。亞瑟匆匆趕過去，先處理了牛郎，把傀儡塞進醫院洗標記，再聯係手下銷毀證據。這件事的源頭還是出在溫斯洛家族，他掉轉矛頭向族內，流放了一批不安分的叛徒，整倒了一批想坐收漁翁之利的長老。下一步要揪出殘黨，亞瑟走在路上，還沒來得及編輯完消息，他長期注射抑製劑的後遺症大爆發，信息素掃蕩整個街道。下屬配合警察緊急清空現場，把他安置在酒店，可事態匆忙，難免還遺留下幾條漏網之魚。他的信息素紊亂不堪，無差別攻擊所有人，亞瑟頭痛欲裂，眼前忽而麵對數不清的暗殺，忽而人影幢幢，人聲鼎沸，把他擠來推去。他不知不覺跑出了酒店，精神恍惚，赤腳站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亞瑟向上看，烏雲密布，電閃雷鳴；向下看，雨水淹沒過了腳踝，落葉貼在他蒼白的皮膚上。有一瞬間，現實與幻想的邊界模糊不清，亞瑟捂住腦袋，傾盆大雨幾乎要生生壓碎他的脊梁，信息素狂暴地掠奪四周，又被雨水打散。世界末日了嗎？他跪在暴雨裡，肉體痛苦得恨不得去死，精神卻一片死寂。有人在拍他的肩膀，他木木看了過去。在極致崩壞的精神狀態下，他已經分不清這個人的性別了，直直盯著那張肮臟的笑臉，沒有還手。一個Omega長相再怎麼鋒利妖異，被雨淋濕後的攻擊性也被天然削弱三分，加上他信息素失控，很容易招來某些居心叵測的Alpha。信息素暴動症剝奪了亞瑟的聽覺與嗅覺，他形單影隻地站在雨裡，蓬鬆的卷發濕噠噠黏在額頭上，卷翹的眼睫被雨水壓低，瞧著失魂落魄。來人的鹹豬手向下摸去，想握住那截襯衫下的勁腰。啊，殺了他，心情會不會好一點？他長這麼大，還沒親手殺過人呢。亞瑟神情不動，像個麵無表情的木偶，背後的手指悄無聲息張開。“喂，你乾什麼呢！”一聲清亮的嗬斥破開沙沙雨聲。那個Alpha看見有人，虛張聲勢地罵：“關你屁事，他是我的Omega！”亞瑟僵直的眼珠轉動，沒有附和或反駁，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眼睛被雨水泡紅了也一眨不眨。Alpha貪生怕死，要把亞瑟拽到角落再動手，卻發現死活拽不動。他還沒來得及奇怪，一個奔跑的人影就刺入雨幕，一巴掌把人搡開了。“當街拐賣Omega最低判刑五十年，你想好了！”人影厲喝。她擋在亞瑟麵前，比他矮半個頭，卻仿佛開刃的利劍，直接鎮住了宵小之輩。Alpha畏縮跑了，人影等到他跑遠了，才轉過身，想拉住亞瑟。但當她見到亞瑟全貌，可疑地猶豫了一會，才伸出手拉住他，跑去便利店躲雨。亞瑟順從地被她拉走了，垂眼盯著兩人牽手的地方，心道：又濕又冷。如果沒有雨水，這人的手心會是溫暖的嗎？他看著她撩開簾子，先把自己推了進去，守在外頭觀察幾分鐘，跟著進來。她和他一樣濕透了，長發坨成一團耷拉在腦袋後頭，邊撩開遮雨簾進來，邊詢問他的情況：“你還好……”勇士的話還有一半卡在喉嚨裡，一股濃鬱的夾竹桃信息素瞬間襲擊了她的呼吸係統，整個人一頭栽倒在地，掙紮兩下，沒動靜了。亞瑟平靜地坐在靠窗邊的長椅上，像隻盛放的花妖，信息素淤積在密閉空間中，短短半分鐘的濃度足以藥倒十個成年Alpha，見她直接進來，沒有出聲製止。等人昏迷了，他漠不關心地接住她，把人翻麵，濕漉漉的手指在她的脖頸處摸索，劃過一處退化的腺體時，困乏地歎口氣。是個Beta。可惜，倘若她是Alpha，他就能提早結束信息素暴動的痛苦了。亞瑟眼神放空，在地上坐了會，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態，把人拎回了酒店。他的信息素暴動持續了半天，這個Beta也昏迷了半天，他把她扔沙發上，自己關在房間裡煎熬，幻覺襲來，他又走出了房門。路過Beta的下一刻，幻覺消失了。亞瑟站在沙發扶手處，表情空白。……據說命定之番見第一麵時，會發生別樣的生理反應。他的命定之番居然是個Beta，告訴家族裡那群老不死的，誰會信啊。亞瑟啞然失笑，思索了幾分鐘，抱弓越進了臥室。Beta沒有半分不適，在床上翻個身，背對他睡了，留下亂糟糟的發團麵對他。亞瑟伸手去解，沒解過長頭發的發型，不當心把人頭發扯掉幾根，攤在他手心，像幾條細細的黑蛇。他握著黑蛇，閉上眼睡著了，夢中再無幻覺纏身。亞瑟睡了有史以來最安穩的一覺，等再醒來，床邊的位置冰冷。他的心跳不由加速，他感受了幾秒心慌的感覺，出門去找Beta，發現她正靠在會客廳的沙發上喝茶。她洗完澡，換了衣服，藍色腰帶軟軟卷住腰，雙腿舒展交叉，臉上掛著新奇的笑意，打量四周。儘管被迷暈了一次，睜眼莫名其妙到了個新地方，Beta的姿態仍然很放鬆，大抵是覺得，Omega造成不了多大威脅。亞瑟太久沒好好睡過一覺，各種感知好似隔著厚厚的玻璃瓶，感受不真切，隻能看到她明眸善睞的模樣，比頭頂的水晶燈還耀眼，照他眼前一陣眩光。Beta瞧見他，臉上閃過驚豔，提出加他的聯係方式。亞瑟聽完笑了笑，想問她：你想好了嗎？但他沒問，沒必要問。她們南北歧路，本該此生從未相見，偏偏在他即將走上歧途的分叉口，她懷揣一腔正義，燒穿晦暗陰雨，冒冒失失闖進了他的生命中，成為了他的命定之番。命運如此，那他隻好恭敬不如從命了。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