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自由(1280字)

從小到大，兩人一碰麵就是針鋒相對。博弈多次，大多數都是方程占了上風，遲昭爾為數不多的幾次贏麵，也會因為方程的告狀而額外獲得來自父母的“愛的教育”。遲昭爾難道沒告過狀嗎？答案是有的。“叔叔阿姨……我不是，我沒有，你可別瞎說。”方程小小的五官皺成一團，淚珠在眼眶中打轉，好不憐愛，一下子就擊中了遲家父母。比起調皮的遲昭爾，大人們下意識認為乖巧的方程更可信。遲昭爾指著眼前的淚人，憋不出一句話，臉色漲得像個豬肝，“你……你……你……”他永遠學不了方程情緒切換自如的技能，明明上一秒還凶神惡煞揍了他，下一秒竟然就開始裝委屈。家裡、學校、任何地點，隻要碰麵，永遠不歡而散。打過、罵過、吵過。像今天這樣親密的肢體接觸，卻從未有過。剛才，她是不是親了他……？“阿昭，下樓吃飯啦！都在等你了。”是老媽的聲音。回過神的遲昭爾，趕忙從地上起身。壞了壞了，他一定是摔傻了，才會想到這些亂七八糟的。“欸，來了。”……初三的暑假是什麼樣的？是少年們無拘無束的放肆，是午後解暑的一杯冰檸檬汽水，是熱烈又摯誠的一抹陽光，是未知又欣喜的一次旅程。遲昭爾前一個月也是這麼認為的，直到分班消息提前出來。一中的火箭班同往常一樣，招收市內前42名。排在42至47名區間的考生裡，有五人填報了其他高校。遲昭爾也算不負眾望，憑著倒數第一的名次，成功擠了進去。這不巧了嗎？一個班的第一和倒一，竟然還是鄰居。1萬塊和自由選什麼？要是一個月前，遲昭爾會毫不猶豫地選擇一萬塊，不就是一個月的自由嗎？哪有錢重要。可放到現在，他一定會說，自由無價！遲翰和林晨誼得知這個消息後，當即決定快刀斬亂麻。不給遲昭爾任何思考的餘地，夫妻兩高興地賞給他1萬塊的入學啟動資金，並順帶把他的下午娛樂時間全部剝奪，直接把他扔去方家聯係的高一預科補習班。美其名曰“多學學囡囡”。從那天後，遲昭爾失去了一整個月的暑假。他呐喊，他崩潰，他無助，他永遠想不明白怎麼有人會熱愛讀書到這種地步。方程和她的名字一樣，無趣又難解。方程對學習近乎癡迷，簡直到了常人難以理解的地步。都初三畢業了，寧願放棄寶貴的暑假也要找到一家可以提前一個月開的高一補習班。本來灣城最大的補習機構是沒有這個班的，得知想谘詢的學生是中考狀元時，硬是為了她開展了這個班。方程得到了學習，補習班得到了名譽，一舉兩得。原本一對一的輔導，因遲昭爾的出現，變成了一對二。機構樂見其成，多賺一份錢。且市47名的成績，在眾多學生中也是佼佼者，說不定後生可待。……在後座背單詞的方程本來還在疑惑爸爸為什麼遲遲不開車，直到自家車門被拉開——是遲昭爾。如果現在悲傷有段位，那他一定是星耀級別的。方逸然笑著搖了搖頭，跟女兒解釋道，“阿昭跟你是同班同學了，你遲叔他們想讓他也有個準備，不至於吊車尾。”他又轉頭輕聲安慰遲昭爾，“沒事阿昭，爸媽也是為你好，你和囡囡正好有個伴。”“知道了方叔叔。”遲昭爾悶悶地回答著，癱坐在座位上。車子緩緩啟動，窗外風景向後倒退，像他一去不回的自由，全部留不住。方程看著他一蹶不振的樣子，不禁在心裡揶揄。“failure”（n.失敗；失敗的人）這是耳機剛剛出現過的單詞。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