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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自從有孕後,臉上的笑容更多了些,經常撫著肚子跟還未成型的孩子絮絮叨叨說著話。
他對這個孩子很是期待,龍族子嗣凋零,他們對幼崽的喜愛是刻在骨子裡的。
他甚至會想著孩子是像他多一些呢,還是像哪吒多一些呢。
若是像哪吒也很好,有那樣強大的父親,孩子也定會很厲害,很受人尊敬。
敖丙細白的手指小心翼翼牽住哪吒的手,聲音輕軟:“吒吒,你想給孩子取什麼名字呢?”
哪吒譏諷地笑笑:“他還沒出生,取什麼名字?”
看到敖丙有些落寞的神色,哪吒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口:“丙丙,你最在意的人應該是我,而不是這個還未露麵的龍崽子。”
敖丙垂下眼睫,不再說話。
自從懷了這個孩子後,敖丙的身體愈發孱弱了,以往他還會坐著混天綾輪椅到雲樓宮外轉一轉,可現在他連坐起來都費力,細瘦無力的腰部撐不住體內那個帶著中壇元帥血脈的孩子。
他隻能整日躺在床榻上,縮在陰暗的角落裡,看著雲樓宮外的白色天際,撫著小腹跟孩子絮絮叨叨說著話。
給小龍蛋講著東海的風浪、龍宮的美麗、海底的珍奇異寶,還有他的龍族親戚們,他們若是知道小龍蛋的存在一定會很歡喜,會把他捧在手心裡,把世間最好的東西都給他。
當年的敖丙也是這樣被父王這樣寵溺的。
可現在這一切都成了泡影,龍族縮在海底,在天庭的壓迫下苟且偷生,再也沒有之前的傲氣和威風。
但是小龍蛋不用擔心,他的父親是三壇海會大神,他生來就是神仙,無上的尊榮會一直伴隨著他。
“丙丙,想我了嗎?”
哪吒逆著光走過來,站在榻邊,看著小腹微微隆起,虛弱無力的小龍。
“想...想吒吒了。”
敖丙睜著微微濕潤的眸子看著哪吒,湖青色的長發披散著壓在身後,襯著雪白的麵和嫣紅的唇,活像是吸人精氣的妖精。
哪吒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對哦,丙丙本來就是妖,怪不得這麼會勾引人。
坐到敖丙的身邊,解開他的衣服,把他翻過去,哪吒皺了皺眉,敖丙白皙的後背上壓的全是紅痕,若這樣一直下去,他的身體會壞死的,哪吒不喜歡醜陋的敖丙。
“怎麼不讓混天綾帶著你出去轉一轉?”
敖丙的頭埋在被褥裡,聲音有些悶悶的:“我身體沒力氣起不來。”
哪吒抱著他躺下來,叼著他脖頸間的軟肉含糊不清道:“明日有天庭宴會,我帶著你去參加,正好讓你散散心。”
敖丙不想去,天庭的那些神仙都看不起他,即便他被封了華蓋星君,他們也始終把他看做妖龍,隻要見到麵必定要冷嘲熱諷他一番。
可是哪吒的話他不敢拒絕,隻能僵硬地點點頭。
次日,他被哪吒抱到混天綾輪椅上,身子直立起來,腰部開始有些不適。
哪吒推著他往外走,一路上見了不少仙君。
他們都熱情地跟哪吒打招呼,然後用一種異樣的眼光看著敖丙,再冷淡稱呼他一句星君。
到了宴會上,各仙君都坐在位置上,隻有敖丙孤零零坐在混天綾輪椅上,格外紮眼,偏哪吒還渾然不覺,往敖丙嘴裡喂各種好吃的。
仙氣嫋嫋,絲竹悅耳。
一位小仙君端著酒杯向哪吒敬酒,哪吒心情正好,舉杯便喝光了。
小仙君又看到了哪吒身旁的敖丙,一視同仁地便也向敖丙舉杯。
敖丙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意,搖頭推拒:“我身體不適,不方便喝酒。”
哪吒一把攬過敖丙,笑容燦爛:“丙丙有孕了,不能喝酒。”
那小仙君嘴巴微張,滿臉震驚,眼神不自覺往敖丙微隆的小腹處瞟。
敖丙感到有些難堪,垂著頭,細白的手指絞在一起。
哪吒臉色微冷:“看夠了嗎?”
那小仙君立刻連連道歉,退了下去。
這邊發生的事情都落在了天庭眾位神仙的眼中,戲謔的目光在哪吒和敖丙身上梭巡。
哪吒繼續若無其事地給敖丙喂葡萄吃。
葡萄的汁水從敖丙的嘴角溢出,雪白的下巴染上了淡紫的顏色。
“吒吒,我想回去了。”,敖丙輕輕抓住哪吒的袖角,眼中滿是哀求。
哪吒拂開他的手,臉色不虞,語氣也略帶斥責之意:“丙丙,你總是喜歡悶在雲樓宮裡,這次帶你出來散散心,你還想著回去,是不喜歡和我出來嗎?”
敖丙被他的語氣嚇到了,立刻搖頭,他隻是不喜歡那些仙君看他的目光,可哪吒既然這麼說了,他定然是不能走了。
敖丙垂著頭,露出一截細白的脖頸,像瀕死的天鵝,脆弱而美麗:“對不起吒吒,我不回去了....”
哪吒早已經和楊戩他們喝酒去了,隻留敖丙獨自坐在這裡。
周圍細碎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中壇元帥之前在凡間不是抽了他的筋嗎?怎麼看起來他們關係還不錯的樣子?”
“龍性本淫,肯定是這妖龍勾引的中壇元帥,沒看見他肚子都大了。”l
“他不是雄龍嗎?”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龍族雌雄一體,都有孕囊袋....”l
後麵的話,敖丙沒有再聽下去,不過是一些羞辱他們龍族的話。ᒝ
突然手猛地疼了起來,敖丙低頭一看,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把手中薄如蟬翼的琉璃杯捏碎了,金色的血液順著指尖淌下來,滴在潔白的磚石上。
敖丙怔怔看著淌血的指尖,竟覺得十分舒暢,心中壓抑的情緒似乎都順著流了出去。
直到一股令他作嘔的蓮香將他包裹起來,炙熱的手掌按住了他的手,為他傳送靈力治愈傷口,哪吒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丙丙,你受傷了怎麼不告訴我?發什麼呆呢?”
敖丙抬頭對上哪吒略帶焦急的眼睛,聲音輕飄飄的:“不疼的....”
"你向來怕疼的,還嘴硬,好了,我們回去吧。"
說完,不顧旁邊神仙的目光,哪吒抱起敖丙就離開了宴會。
或許是察覺到了敖丙的受傷是跟那次宴會有關,哪吒不再強求敖丙再隨他一起出去,隻是偶爾會推著敖丙在雲樓宮裡麵轉一轉。
哪吒性子活潑,在雲樓宮裡呆久了難免覺得煩悶,於是便留敖丙一個人在宮裡,他去梅山找楊戩喝茶,去找鬥戰勝佛喝酒。
沒有他在身邊,敖丙反而放鬆一些。
躺在床上跟孩子說一說話,或者想一想之前騰雲駕霧的自由。
累了就睡一覺。
敖丙的身體太弱了,孩子在他體內汲取不到足夠的營養,慢慢也變得沒有了活力。
不管敖丙再怎麼珍視,孩子還是離開了他。
小產那日,哪吒給他喂了安神湯,便離開了。
沒一會兒,敖丙就陷入了沉沉的睡夢中。
不知過了多久,敖丙被腹中的抽痛驚醒。
他抓著床柱努力起身,卻看到了自己身下的被褥上沾滿了金色的血,更多的血還在從他的青衫下流出。
“吒吒...吒吒...”
敖丙慌張地哭叫起來,偌大的雲樓宮裡卻沒有任何回應。
敖丙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斃,他要救自己的孩子。
他護著肚子借著手臂的力氣翻滾下床,一點點往外爬,聲音細弱:“吒吒....救我....”
敖丙心中的無助和恐懼在不斷放大,冰冷的雲青色石磚上拖了一道長長的金色血跡,他的下半身感覺不到疼痛,心裡卻疼的厲害,他感覺腹中孩子的氣息已經越來越微弱了。ᒝ
隨著血液的流出,他的力氣也越來越小,終於在耗儘體力的最後一刻,他拿到了通靈鏡。
“丙丙,發生什麼事了?”
看到熟悉的麵容,敖丙哭得泣不成聲,白皙的手指緊緊抓著通靈鏡,手背上青筋迸出,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吒吒,我肚子好痛,在流血...吒吒,求求你快回來...”
通靈鏡那邊的寂靜了一刹,他聽到了哪吒踩著風火輪劃破空氣的聲音。
“丙丙,沒事的,不要害怕,我馬上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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