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痕不敢將那句娘親叫出口。
如今仍是黎王的天子腳下，他不敢暴露一個早該死去的人的存在。
即便七年未見，他也知舒姄定能認出他的。
就像他仍能認出他的娘親一般。
舒姄的模樣變得不多，但為了隱藏身份，常常會用脂粉將模樣弄得醜些。
少女也疑惑著撿起地上碎掉的碗，問：“小姨，你怎的了？”
舒姄紅了眼眶，有些手足無措地將手在圍裙上擦淨。
“實在對不住，今日的糖水燙了些，我不慎觸到了。”
明痕搖頭說：“無事。”
語罷，明痕站起身去抓起舒姄的手。
“讓我看看，傷得如何，下次該要小心些才是。”
舒姄受寵若驚的模樣，小心翼翼地回握住他的手。
“多謝公子寬容大量，我這就為您重做一碗。”
明痕笑著頷首。
他想問，娘親會不會認為自己當初是在騙他？實則自己進了宮一個人過好日子？
可他不能問，也不敢問。
就如此吧，娘親還活著，比一切都重要。
舒姄依依不舍地進了裡屋，抹了一把濕潤的眼尾。
明痕喝了母親親手製的糖水，一臉饜足。
車夫來喊他回去，說姑姑回來了。
明痕這才起身，將銀錢放在桌上，笑著與舒姄擺手說再見。
“糖水很好喝，下次我還來！”
舒姄癡癡地看著他離去，直至上了馬車，再看不見身影才收回了目光。
她曾想過，若是自己入了宮去做宮女，是否就能見到她的小痕了？
可總歸是在天子腳下做事，若是她的模樣被他人發覺，知曉了她舒姄沒死。
抓了她事小，明痕也會被牽連就遭了。
舒姄從未覺得明痕會騙他，她也隻明痕說得有理。
京城中常常聽聞三皇子與五皇子如何如何，卻從未聽人提起過七皇子。
他擔心明痕過得不好，受人欺淩，擔心地茶飯不思。
如今知明痕吃穿不愁，反倒是安了心。
少女小聲問：“小姨，他是否就是七年的那位哥哥？”
舒姄一愣，將食指抵上了唇。
“噓。”
少女了然，合上了嘴。
她不知自己的母親去了何處，隻知母親將銀錢留給了她，叫她聽小姨的話。
後來她也漸漸明白，母親應是死了，那時母親病重，沒日沒夜的咳嗽。
那位哥哥她也再未見過。
馬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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