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痕完全愣住。
寒風呼嘯而過，將一顆心寸寸凍結。
他所謂的父皇，與他說的第一句話，竟是讓他去死。
黎王冷笑道：“你一個青樓女子生的，能上皇籍已是天大的恩賜！竟還想與擎兒爭？你配嗎？”
明痕紅了眼眶，渾身顫抖：“父皇，為何你是我的父皇？”
如果他的父親不是什麼皇帝，他不是什麼七皇子。
他的娘親就不會死，他就不會入宮，就不會愛上宋疏慈，阿玉定也會好好活著……
黎王露出怒容，被押解的侍衛粗暴帶走。
明痕看著他遠去，隻覺全身無法抑製地冷，似是從骨子裡傳出的。
寒風吹過，他止不住地咳，直至喉間傳來鐵鏽味。
一旁的宮女不忍道：“側君，您的風寒還未痊愈，我們早些回去吧。”
明痕看著手掌心鮮紅的血，露出苦澀至極的笑。
回到清溪閣，明痕就見四處竟掛起了花燈。
明痕問宮女：“今日是何日子？”
“回側君，今日是臘八節。”
明痕一怔。
臘八節，是娘親的忌日。
心中一痛，他自嘲地笑了：“生了病在床榻上躺久了，竟不知今夕是何夕。”
明痕將那隻宋疏慈送他的花燈也從衣櫃中取了出來。
忽地喉間發癢，明痕忍不住地咳，手中花燈一個沒拿穩，徑直掉落。
竟摔得碎裂開來。3
明痕忙彎腰去撿。
可撿起碎片後，他卻忽然發現，花燈的燈骨裡，竟寫了兩句詩。
——“荷儘已無擎雨蓋，菊殘猶有傲霜枝。”
無擎……
明擎……
明痕整個人猝然僵住。
他猛然意識到，這個花燈——是宋疏慈做給明擎的。
是了，初遇宋疏慈那天，不正是在朝珠殿外？
遙遙記憶穿過時光，劈頭蓋臉砸碎在明痕麵前。
心撕裂一般地痛，明痕跌坐在地，死死咬住沒了血色的唇。
那顆本就殘破不堪的心此刻被徹底絞得粉碎。
娘親曾說：“人要活在這世上，心裡就決不能有真情。”
“你心裡有了她，她就能在你心裡狠狠捅上一刀。”
那時他還小，不明白其中意味。
如今遍體鱗傷了，明痕才終於懂了。
……
禦書房中。
宋疏慈批著批著奏折，又恍然失神。
那日明痕慘白的病容莫名的在腦中揮之不去。
宋疏慈放下筆，抿唇問內侍：“明痕的病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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