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痕摘了清溪院院裡的杏子，坐在門邊吃。
杏樹無人照料，結的杏子又小又酸。
明痕酸得牙疼，可若是不吃，便要餓肚子。
遠遠地傳來一陣喧嘩。
阿玉去打聽回來，低下頭不忍看他。
“……陛下在朝珠殿陪三皇子，陪了三天。”
明痕咀嚼的腮幫子停下了，手中杏子咕嚕嚕滾落在地，沾了灰。
三皇子明擎，模樣俊眉，君子六藝樣樣精通，愛慕之人無數，同時也是他父皇黎皇最寵愛的孩子。
宋疏慈還未滅黎國前，明痕住下人房，而明擎所住的朝珠殿，是離天子居所最近的宮殿。
原來宋疏慈這幾日不來見自己，便是一直在那……
明痕忽覺喉間又酸又苦，難受得喘不過氣。
“阿玉，我不喜歡吃杏子，酸得我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明痕濕著眼眶，笑著說。
於是阿玉撿起地上杏子，擦乾淨。
“無事，奴婢愛吃。”
她知明痕從不浪費糧食，明痕總是吃不飽。
阿玉是孤女，跟在明痕身邊十二年，主仆相依至今，比親兄妹還親。
明痕用衣袖隨意地抹了眼淚。
“阿玉，我們也去看看三皇兄吧。”
……
明痕與明擎，雖說是兄弟，實際上，隻有每年年尾宮宴上能見上一麵。
——明擎坐在高高的檀木椅上，墊著有精美刺繡的軟枕，陪在黎皇身側。
而明痕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隻能與下人一同吃宴。
明痕倒不在乎。
他可以和阿玉一起，小聲討論著當天的歌舞。
如同今日，朝珠殿前門庭若市，明痕也隻遠遠地看。
阿玉說：“王爺，我們還是回去吧，今兒風大。”
明痕知道，她怕自己傷心。
但他自己不怕。
“我就看看，我不冷。”
他其實不是來看明擎的，是來看宋疏慈的。
才想著，就見那兩人一同走出。
郎才女貌，般配絕頂。
明痕定定地看，臉色越來越蒼白。
他對阿玉說：“阿慈做了女帝，三男四寵很正常的，我該大度。”
“三皇兄很好，換做是我也喜歡。”
落花被風揚起，抖擻下好幾片遮了明痕的眼。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他初遇宋疏慈，也是這時節。
彼時正是明擎誕辰，黎皇宴請全臣。
明痕趁機到禦膳房偷東西吃。
正抓了些吃食塞進懷中，便聽到有人回了禦膳房。
“陛下可真是寵愛三皇子，聽說他用來墊腳的都是萬裡挑一的白狐皮呢……”
“是啊，淩國居然送了質子來我黎國，還想求嫁三皇子！我呸，北境蠻夷，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明痕聞聲一驚，貓著腰匆忙跑出去。
禦膳房不讓他進來，被抓住會被罰，遇見凶的嬤嬤會挨打。
明痕是鑽狗洞進來的，也是這麼出去的。
逃跑時卻踩空了台階，摔了個臉朝地。
“嘶——”
正暗叫倒黴，忽地有一道聲音從他頭頂傳來：“你沒事吧？”
接著就見一隻手伸到明痕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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