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日嗎(2545字)

【前幾章沒什麼黃】程秋又問了些雞毛蒜皮的問題，揚言以後見我一次打一次，我全程唯唯諾諾地點頭附和。也難怪她會淪為別人欺負的對象，就憑這種欺軟怕硬的腦回路，換作是我要收拾人，也第一個挑她。程秋走後沒多久，我才敢挪動步子。抬眼天色已擦黑，時間逼近傍晚。我順著來時走過的那扇學校偏門，一瘸一拐地往家趕。明天是周一，我估計自己這身體狀況是來不了了。也不知道我姐給不給我請假。渾身的鈍痛逼得我想打個車回去。可掏出手機一看，屏幕在剛才的單方麵挨揍中磕碎了一角，左下方赫然漏液，黑了一大片。我嘶了聲，瘸著腿繼續在街上步履蹣跚。路上有不少人將注意力轉向我，因為這鼻青臉腫的模樣太顯眼了，衣服也破破爛爛的。因為還上著學，一周有五天能有個校服穿著度日，所以我姐基本上不給我買衣服，爛一件少一件。我也沒口罩，隻能將頭變得更低了，走的道路更偏僻。走回家時都五點多了。金時愛是我姐姐，靠著在售樓部工作養活我，其實也就是管我飯，幫我交一下學校裡的各種費用。最絕的是，這些花銷她一筆不落地全記在賬本上，隻等我將來賺錢了連本帶利地還。我時常納悶，明明都姓金，應該是一脈相承的親生姐妹，她對我為何能苛刻到這般地步？推開門，金時愛顯然已等候多時，正雙手抱臂倚在門邊，冷冷地打量我。這大概是我上高中以來，第一次以如此狼狽的姿態與她對峙。我木然地杵在玄關，看著她將手指無意識地搭在門縫邊緣摳弄著什麼。那一瞬間我腦海中竟閃過惡毒的衝動，真想摔上門，夾斷她那幾根剛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指。但我以後就是孤兒了。金時愛故意晾了我一會兒才伸出手撫上我的臉頰。這或許算是姐姐對妹妹僅有的溫情，可我非但不感動，反而感到一陣本能的屈辱。她盯著我臉上的青紫，嫌棄地嘖了一聲，最終化作一聲冷歎：“明天給你請假，自己去醫院，醫藥費，從你下個月零花錢裡扣。”“啊？先記賬不行嗎……”我的表情瞬間切換，將屈辱強行咽下，換上一副哀求的麵孔。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可我這是在自己家裡呢，頭要低到腳脖子了。我真羨慕lvy羨慕她的家庭啊，也常因為自己的家庭而自卑，抬不起頭。可轉念一想我又沒有什麼怨言可以吐露，看到金時愛辛苦工作時，我更不該冒出那些想法，更沒資格抱怨。金時愛將我拉進來，一路帶到衛生間，打開頭頂的燈光，似乎是想讓我好好看看自己作出來的成果。鏡中的她薄薄的眼皮微垂，斜著眼冷冷地睨著我，隨後猛地推了我一把，迫使我的小腹部抵在洗手台的邊緣。又是洗手台，我看到就煩躁。“雙手舉起來。”金時愛罕見的控製麵部表情，掛上了又冷又愛。我的上衣被脫下，隻剩內衣噓噓護著：“我今天被車撞了，那人肇事逃逸了，但我看人家也不容易，想想就算了。”正用毛巾擦拭校服臟汙的金時愛突然掐住我的側臉，讓我與其對視，像陌生人一般：“你還有一年就畢業了，想上大學就好好的學，認真點，到時我能供的起。”她頓了頓，戲謔起來：“但話說回來，金安遲，你要是再敢像今天這樣惹一身騷味，半死不活地滾到我麵前……你就直接給我滾出這個家。”我自己都沒察覺到呼吸在幾時間停了下來，眼神空洞，還是金時愛拍了拍我的臉，我才得以回神，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我的衣物最終被全部褪去，推進了浴室，金時愛的手指接觸到我的肌膚時我在腦中幻想了很多。甚至在那一瞬間，滋生出一絲越界的念頭。我像個木偶般蜷縮在浴室的小板凳上，金時愛手中的沐浴球不斷擦拭軀體，泡沫一直來到了唇間才停止，要不是我仰了下頭，估計吃進嘴裡了。我們兩人平時話很少，她上班，我上學，況且我也起的比金時愛要早，晚上回來的也比她晚，然後各自洗漱完後躲回獨立的臥室，互不乾擾地縮在自己小世界裡。她上一次教我生活常識還是怎麼貼姨媽巾，在那之後都是我自己摸索，或者上網查資料。“嘶……”大腿被她揉的很痛，一點看不到上麵的紫痕嗎，非要這麼用力乾嘛。我痛苦的眉心蹙起，突然想起還有手機這檔子事沒解決。“我手機壞了……”說完我就下意識弓腰，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剛剛脫衣服時她就掏了我褲兜，應該看到了吧。金時愛鼻子哼了聲，拍了拍我的背示意直起來：“壞成什麼樣了？我看就屏幕黑了一塊。你是想換新的，還是想修？”“啊！能……能換新的嗎？”我回答這問題都有點結巴了，畢竟這手機我都用了七年了，卡的我對它又愛又恨。平時和lvy一群人在一起時根本不敢拿出來。但仔細想想金時愛這句話疑病重重，要想給我換乾嘛還多此一舉問自己想不想修？總不至於真把我當成了什麼念舊的癡情種。果然，下一秒金時愛毫無預兆地起身，一腳猛踹我屁股底下的小塑料凳，加之在浴室很滑，它瞬間脫落，讓我歪在地上。“當然能換啊！來，你倒是說說看，想換什麼樣的？最新款的夠不夠？”她居高臨下地冷笑。我跌在地上，身上的泡沫都未衝洗乾淨，帶著驚嚇的目光看向金時愛。這女人想發瘋直接來就好了，還要找個換手機的理由，是覺得這樣能心安理得嗎？她伸出食指，重重地戳著我的額頭：“我現在真是越看你這副死樣子越不爽。要不你現在就收拾東西滾蛋吧？別等下次又帶一身味回來惡心我，看了就倒胃口。”我跪在地上，儘量將身子縮的更小，要是能鑽進下水道就好了。金時愛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了很久。這大概也是她做銷售留下的職業病，在刁鑽客戶那裡受的窩囊氣，攢到下班回家全數發泄在了我這個血脈相連的親妹妹身上！我在腦海裡瘋狂搜刮著各種能討好她的諂媚話術，可嘴唇開合了幾次，那些字眼卻怎麼也吐不出來，最終隻能被我生硬地吞下。到最後她說的口乾舌燥了，白了我一眼，才甩甩手走了出去，我趕忙撿起花灑衝洗身上的快乾沒的泡沫。我縮回被窩時lvy準時將視頻發進了群聊，幾個人正你一言我一語地肆意嘲諷著程秋今天的表現。我點開視頻時心情好了許多，雖然被遮擋了大半，可挨揍的主角就是程秋。我敲敲減減的，似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告訴她們我被打了。可我幾乎能猜到兩種可能。第一，李鬱會帶我來到程秋麵前，她會護航我，讓我親自上手打回來。第二，李鬱會在我發出這段話後帶頭嘲諷我，然後不了了之，不會為了我多出份力，因為lvy說過，打人也是很累的。內心的糾結一直折磨著我到了淩晨一點。群裡那幫人早就轉移了話題，開始熱烈討論Ivy的生日該怎麼過，最後甚至打起了群語音。可我盯著屏幕，根本不敢點進去聽。算了吧，這事就這樣。就當這是老天對我懦弱無能的懲罰，而程秋，隻不過是個湊巧的行刑者罷了。不能再熬了。睡覺。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