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機械音切斷，盲音在密閉的車廂裡回盪。
邁巴赫在淩晨的街道上狂飆，一路開回公寓地下車庫。輪胎在水泥地麵擦出刺耳的尖嘯，穩穩停在專屬車位上。
兩人推門下車，徑直走向專屬電梯。
公寓客廳沒有開大燈。厚重的遮光窗簾將城市的光汙染完全隔絶。
陸淮深走到書房，打開保險櫃。吧嗒一聲，櫃門彈開。
他拿出一個黑色的鐵盒，走回客廳，放在茶幾上。
鐵盒打開，裡麵的東西被他一樣一樣拿出來，整齊地碼放在玻璃茶幾上。
一個金屬外殼磨損極其嚴重的U盤。幾張邊角泛黃、背麵冩滿拍攝數據的照片。還有一塊斷成兩截的木質場記闆原件。
陸淮深動作極其穩定。盤點這些陳年舊物，他展現出極強的條理性。每放下一件，他那雙平時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就多了一分殺伐之氣。
一隻冷白的手從旁邊伸過來。
啪的一聲。薑晚星的手掌直接按在那枚U盤上。
“不行。”她直視陸淮深的眼睛。
陸淮深抬起眼皮看她。
“那是唯一的路。”他語氣平穩，沒有任何起伏，“那個孩子的命在他們手裡，這是籌碼。”
“這是你父親的命案！”薑晚星手指髮力，指甲在金屬U盤外殼上刮出刺耳的摩擦聲，“你母親用命查了五年，你在這破圈子裡裝了十年偽善大佬，就爲了這一疊東西。你現在要把它送回去？”
“所以我知道它值什麼。”陸淮深反手捏住她的手腕，力道極大，硬生生將她的手從U盤上扯開，“它也值那個孩子的命。顧家既然敢開價，這筆買賣就能做。”
“你是不是演戲演瘋了？”薑晚星第一次在他麵前拔高音量，聲線極度尖銳，“你信不信顧明凰拿到証據的下一秒，那個孩子，你，還有我，立刻就會在這個世界上消失？她大動幹戈回國，調動法務團凍結你全部資産，要的哪裡是等價交換，這就是清倉大甩賣！”
娛樂圈裡哪有拿著把柄去換太平的道理。交出底牌，對方隻會把桌子連帶人一起掀翻。
陸淮深攥住她手腕的手猛地收緊，骨節泛出森冷的青白色。疼痛順著腕骨直達神經，薑晚星腳下生了根，沒有退縮半寸。
“那你説怎麼辦。”陸淮深逼近她。高大的身軀帶著極強的威懾力壓下來，高挺的鼻梁幾乎貼上她的側臉，“人命在他們手裡掐著。你要我幹看著那條命沒了嗎？”
薑晚星迎著他極具侵略性的目光，反手一把揪住他半敞的純黑襯衫衣領，用力一拽。
兩人的身體瞬間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我去換。”她字字擲地有聲，“我以退賽的名義約見她的人。我開直播，當衆宣佈。”
陸淮深下頜線瞬間繃直。
“你要自己往火坑裡跳？”他眼底淬滿暴戾。
“戲癡的終極武器就是演技本身。”薑晚星嘴角勾起一個極具挑釁的弧度，“我不僅要直播退賽，我還要把那張老南片場的死亡証明，一字不差地唸給全網幾千萬觀衆聽。隻要這層紙在全網麵前捅破，顧家的要挾見光死，那個孩子反而成了燙手山芋，誰也不敢動。”
這是陽謀。用最正大光明的退賽名義，把最見不得光的命案直接掀到颱麵上。
陸淮深盯著她看了很久。
昏暗的客廳裡，兩人急促的呼吸不斷交錯。極高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料瘋狂傳導。
他忽然短促地笑了一聲。笑得眼角泛起濃重的猩紅。
“薑晚星。”陸淮深大掌掐住她的側腰，用力往自己懷裡一帶，“你知道我最怕什麼嗎？我最怕你跟我是一種人。骨子裡全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瘋勁。”
薑晚星抬起腿，膝蓋頂進他的雙腿之間，強勢地摩擦了一下。
“瘋子配瘋子，這筆買賣你穩賺不賠。”她挑著眉，眼尾泛出那抹熟悉的桃花紅，“這戲，我接了。”
公寓天颱。夜風極大，吹得人衣服獵獵作響。
陸淮深靠在斑駁的女兒牆上，摸出打火機。砂輪摩擦髮出清脆的響聲，一簇幽藍的火苗跳躍，點燃了指間的香菸。
他不説話，隻是大口吸著菸，菸霧被夜風迅速捲走。
薑晚星走過去，靠在他旁邊。她不抽菸，卻極其自然地伸出左手，兩根手指夾住他指間的那根菸，拿過來，夾在自己指間。
火星在夜風中忽明忽暗，把她那張明艷狐媚的臉映得極具攻擊性。
陸淮深偏過頭看她。
他抬起右手，把她夾著菸的手指一根根掰開。菸頭掉在地上。
他十指交叉，強行扣進她的指縫裡，大拇指指腹一遍又一遍摩挲著她掌心的軟肉，力道又重又黏膩。
“明天。”陸淮深俯下身，唇貼著她的耳廓，呼吸全數灌進她的耳朵裡，“我用固定資産盤點籤字的由頭，拖住顧家的法務團。你開直播。一步都不許改。”
薑晚星反扣住他的手背，指甲在突出的骨節上刮了兩下。
“成交。”她轉過頭。
兩人的唇近在咫尺。
陸淮深低頭吻了下來。
沒有任何野蠻的掠奪，沒有任何急躁的撕咬。這個吻慢得出奇。
唇瓣相貼，他一點點碾磨著她的唇線，舌尖探入，極其仔細地描摹著她口腔裡的每一寸紋理。慢得完全是在丈量，要把這個吻死死刻進骨髓裡。
夜風更大了。薑晚星被他吻得呼吸髮緊，腿根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酥麻。
這種不帶任何侵略性的吻，反而比那些粗暴的佔有更讓人頭皮髮麻。吻得越珍重，越透出一股沒有明天的決絶。
薑晚星心髒陡然加速。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貫穿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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