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晚星是被頭疼弄醒的。
窗簾縫隙漏進來的光刺得她瞇起眼，身上的薄被滑到腰際，絲質吊帶掛在肩頭，鎖骨上一片紅痕明晃晃地鋪著。
昨晚殺青宴的記憶稀碎。她隻記得敬酒的人太多，回房間的路上拐錯了彎。
床邊的男人已經醒了，襯衫扣子隻繫了兩顆，胸肌的線條從敞開的領口一路延伸下去。金絲邊眼鏡擱在床頭櫃上，沒了那層遮擋，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帶著不加掩飾的打量。
“醒了。”陸淮深嗓音還帶著晨起的啞，“劇組房車的隔音不太好，昨晚辛苦你了。”
薑晚星拉了拉滑落的肩帶，撐著坐起來，視線在他鎖骨上那個牙印停留了兩秒。
“辛苦談不上。”她説，“陸老師的身材管理，值回票價。”
陸淮深笑了，慢條斯理地轉著左手無名指上的素圈戒指。
“既然醒了，看看這個。”
一份協議遞到她麵前。
薑晚星垂眼掃過去。三年，每年兩部S級女主劇，時尚資源一線配置，違約金八位數。條款幹淨漂亮，隻有一條紥眼：乙方需隨叫隨到。
“陸老師這是要養金絲雀？”她指尖點在那一行字上。
“我不喜歡養東西。”陸淮深靠在床頭，目光落在她白得晃眼的肩膀上，落在那些他昨夜親手留下的痕跡上，“我是給你一個換圈子的機會。你現在的處境，自己清楚。”
她當然清楚。全網黑，“心機臉”三個字焊死在熱蒐上，三個月沒接到一個本子。
這份協議，是無數女星跪著都求不來的入場券。
薑晚星拿起協議，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然後當著他的麵，從中間撕開。
紙張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房車裡格外清楚。她撕得很慢，一疊，再一疊，撕成四份，隨手丟回他膝頭。
“隨叫隨到這四個字，冩在合同裡，和刻在脖子上沒區別。”她抬眼，“我不賣。”
陸淮深捏著那幾片碎紙，轉戒指的手指停了。
他見過哭著求籤約的，見過裝矜持吊著價的，沒見過把千萬資源撕成碎紙扔回他腿上的。
“那你昨晚來錯了？”他問，“走錯房車這個理由，你自己信嗎？”
“信。”薑晚星麵不改色，“我喝了三盃白的，電梯裡吐了一次，回房卡刷的是你的門。陸老師如果不信，可以調監控。不過監控調出來，昨晚是你在門口伸手拉的我。”
陸淮深下頜線繃緊了。
她連這一步都算好了。
“那你想要什麼？”他盯著她，“總不會白陪一夜，什麼都不要。”
“要。”薑晚星咬了咬左手食指的第二關節，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週導新戲《長明》，下週試鏡。我要一個名額。”
“試鏡名單上個月就封了。”
“封了可以再開。”她笑了笑，“陸老師握著半個娛樂圈，加一個名字，一個電話的事。”
“撕了我給的長期飯票，換一個十進一的試鏡名額。”陸淮深拿起眼鏡重新戴上，鏡片後的眼神收斂了些，卻沒完全收斂，“薑晚星，你這筆賬算得虧。”
“不虧。”她伸手拿起丟在床尾的外套，動作從容地往身上披，“籤你的協議，我坐實了潛規則上位，這輩子的戲路都完了。試鏡是憑本事上桌，輸贏都是我自己的。”
外套披上的前一秒，她的視線又一次掃過他敞開的領口，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這波確實不虧，她心想，皮囊是頂級的，技術也不賴。但嘴上一句多餘的都沒有。
陸淮深把那個小動作看得清清楚楚。
他偏過頭，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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