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委屈得眼眶通紅，卻故作懂事地解釋道。
“姐姐，我知道你討厭我，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摔碎杯子的，我也沒有想搶你的東西。”
“還是說，你始終因當年被趕出家門而記恨我。”
顧眠錯愕不已，下意識朝沈言川看去：“我沒有……”
然而話未說完，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到一邊。
“砰”地一聲，她的後背狠狠地撞到了大理石茶幾一角，強烈的痛意讓她的眼神也變得恍惚。
可她卻仍被眼前模糊的畫麵刺痛。
她名義上的愛人沈言川，正明目張膽地將阮棠護在身後，看向她的眼底滿是失望。
“夠了！從前他們跟我說你曾經的所作所為我還不信。”
“眠眠，你怎麼變成了現在的樣子，你偷走棠棠的人生十六年，享受了本該屬於她的一切，卻還不懂得知足？”
“她不過就是摔碎了一個破杯子，至於嗎？”
破……杯子？至於……嗎？
聽著沈言川話裡的指責，顧眠心口酸澀得發疼。
她忍不住自嘲地輕笑出聲：“所以呢，你想要我怎麼做？”
她的神色讓沈言川有一瞬間鬆軟，他上前輕輕拉過她的手溫聲道：“乖眠眠，道歉好不好？”
如果是從前的顧眠，此刻一定乖順地順著沈言川的話。
老老實實地認下這莫須有的罪名。
可知道了真相後，她突然不想再忍了，固執地抬頭盯著沈言川的眼睛。
“我沒做錯，我也不會道歉的。至於所謂偷了她的人生，我也並不知情，我明明也是受害者。”
意料之外的反抗，讓沈言川的臉色驟然冷凝。
看向她的眼底更是藏不住的慍怒。
“受害者？”沈言川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你享受了這麼多年的榮華富貴，而棠棠卻在孤兒院吃儘苦頭，你有什麼資格說自己是受害者？”
“顧眠，你簡直冥頑不靈！”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驟然冷凝。
最後還是阮棠柔聲拉了拉沈言川的衣角：“確哥，你溫柔點，姐姐不比我，她從小嬌生慣養的，受不了這種委屈。”
聞言，沈言川輕嗤了聲，卻又在對上顧眠通紅的雙眼時微怔。
良久才麵無表情地道：“棠棠說的對，是我太寵著你了。”
他說著，從一旁的餐桌上提來一袋核桃遞到顧眠的麵前，“但你這次實在太衝動了。”
“你打傷了棠棠，阮家那邊總要有所交代，你既不願道歉，那就好好把這一袋核桃用手剝完，就當是給棠棠賠罪。”
說話時，他的眉眼間仍舊含著快要溢出的深情。
隻是細看之下，也能窺見其中快要藏不住的嗤弄。
許久，顧眠方才聽見自己疲憊而平靜的聲音，“好，我剝。”
……
等到在劉媽的監視下，剝完一整袋核桃，已是深夜。
顧眠疲憊地起身，朝二樓走去。
被核桃殼的尖刺紮得血跡斑斑的雙手，卻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原本修剪得當的指甲，更是殘缺破敗。
腦海中不受控製地躍出一幀畫麵。
那是她第一次下廚想要為沈言川做一頓飯，卻不小心劃傷了指尖。
男人疼惜又憐愛地捧著她的手，眼底儘是自責：“眠眠，你的手將來是要拿起畫筆的，一定要好好愛惜。哥哥不差你那一口飯，我向你保證，再也不會讓你的手受一點傷，好不好？”
可當初那個承諾不會讓她受傷的男人，如今卻逼著她用手剝完一整袋核桃，傷得鮮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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