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他坐在唐婉的牌位前簽署了遺體捐獻同意書。
“我將一切都處理好了，我準備像你當初一樣，捐獻遺體。”
他又將牌位擦了擦：“我們馬上要換個地方了。”
“在海邊，你會喜歡的。”
陽台的白玫瑰一直被養護得很好，雖然這些年換了一批又一批。
旺財也在它二十歲那年去了旺星。
慕旭白沒有再養一隻，因為唐婉當初隻說了養一隻小狗，叫旺財。
慕旭白拿了一個大箱子，他將除了照片外存放在床頭櫃裡的東西，以及唐婉的牌位。
一件件的，都放了進去。
他早就選好了一塊墓地，提前叫人在周圍種上了白玫瑰。
箱子被放進墓地後，水泥緊接著澆築了。
慕旭白靜靜地看著遠方，是很漂亮的海景。
“你看見了嗎？你應該喜歡吧。”
唐婉看著墓碑，碑上刻了他們倆的名字。
在他們名字下麵還刻了‘敘聽’兩個字，像他們的孩子一樣。
慕旭白70歲那年，躺在了跟唐婉去世時同一家醫院的病房裡。
窗外的常青樹還是老樣子，樹乾變得更粗了，枝葉在風中沙沙作響。2
他的聽力早就再次衰退了，兩隻耳朵都幾乎聽不見了，也沒有再戴助聽器。
慕旭白的助理之前勸過他去裝‘敘聽’研發的最新款的耳蝸，還能多聽聽其他聲音。
但他總說：“夠了，我還能聽見風的聲音就知足了。”
慕旭白手裡握著唐婉的照片，還是大學畢業那張。
外麵的塑封包裝以及求來的佛珠早已變得陳舊。
床頭櫃上擺放的則是那份遺體捐獻同意書。
護士進來換藥時，看著慕旭白正對著照片笑。
他輕聲說著：“婉婉，你知道嗎？今天來了個實驗室的小夥子看望我。”
他說“‘敘聽’現在已經拯救了超百萬的聽障人士了。”
“婉婉，你聽見了嗎？”
唐婉坐在床頭，看見他布滿皺紋的手，輕輕覆蓋在照片上。
就像以前握著她的手一樣。
慕旭白意識漸漸模糊。
他好像回到了21歲那年，唐婉考上了研究生歡呼地撲進他懷裡。
“慕旭白！慕旭白！我考上了，我能繼續研究聽障領域了，你聽見了嗎？”
他當時笑著抱緊了她，說著：“嗯，聽見了，都聽見了，比任何聲音都大都好聽。”
現在，他好像又聽見了，聽見她走過來的聲音，聽見她坐在了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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