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同桌(4656字)

“按照這次月考的成績，我給大家重新排了座位，這次采用帶動學習製……”班主任在講台上大有興致地介紹著新的座位安排製度，林聽和餘菲在最後一排默契底地翻了個白眼，“每次都是這樣，想一出是一出，人家那些成績好的哪願意搭理我們這些白癡啊？”“是啊…他們倒是無所謂，隻是苦了我們，菲菲，下次和你坐同桌都不知道是時候了。”兩人小聲地嘀咕著。“誒，你說我的新同桌會是誰呀，會不會是薛懷安？”餘菲有些興奮。林聽重重地在餘菲腰上擰了一下，“你個見色忘義的，人家整天忙著搞學習和競賽哪有時間談情說愛？再說，他能陪你暢聊一整個晚自習嗎？”兩個人有一下沒一下地打鬨著，絲毫沒有察覺到講台上的班主任已經停止講話，冷冷地盯著她們。咚咚咚，中年女人重重地敲了三下黑板。“你們倆在乾嘛？我剛剛講了什麼？抬頭看看倒計時，還剩幾天了，你們已經高三了，該有點高三生的緊迫感了吧。餘菲，雖然你是藝考生，但是也要重視文化成績，就以你現在這個成績，就算你藝考全省第一又怎麼樣，能上什麼好學校？林聽，你也要藝考嗎？自己什麼水平心裡沒有點數嗎？算了，不占用大家的時間，你中午來辦公室找我。”被訓了之後兩個人隻好訕訕低頭。林聽雖然已經習慣了自己的吊車尾成績，但是被這樣當眾揭短，她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她承認自己沒那麼聰明，也沒有其他人自律努力，但她總覺得人各有誌，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她在A市最好的高中的實驗班，就算倒一，放在全省還是很有競爭力的，所以她並不願意把自己逼那麼緊。中午，林聽戰戰兢兢地進了辦公室，她一向避免主動和班主任接觸，除非萬不得已。她剛剛進辦公室，就看到一群好學生將班主任團團圍住。“老師～我不要跟她坐，她身上一股味兒，臭死了，您又不是不知道。”白菁菁嗲聲嗲氣地說。“誒，我也不和她坐哈，她身上那味兒我也受不了…….”趙曉彤也馬上附和道。旁邊的人也嘰嘰喳喳地說想和誰坐不想和誰坐。林聽早有預料，看似公正的座位編排，隻不過是打感情牌罷了，誰和班主任混的好，誰就有優先選擇的權利。她自然也明白她們口中的“她”是誰，孫香荷一向是被眾人排擠的對象，就是因為她身上總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而且性格也比較孤僻，所以漸漸的大家都把她孤立在外了。林聽靜靜地站在人後，等待人群漸漸散去之後才上前。“張老師……”中年女人抿了一口茶水，臉上和藹的笑容早已消失。“林聽，你從來沒有聽進去過我說的話，高一高二也就算了，但現在已經高三了，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咱們實驗班是按成績進來的，你剛進來時就是最後一名，自己還沒有意識到，你看看周圍的同學每天都是怎麼學的，你呢？我看著反倒是一點緊迫感都沒有？你還參不參加高考的……”林聽靜靜地聽著，偶爾順從地點點頭，眼睛卻不經意間瞟到了班主任電腦上的座位表。不看白不看，她費力地尋找著自己的名字——林聽、薛懷安。居然是他。林聽有些疑惑，薛懷安向來都是搶手貨，出於對帥哥的欣賞也好，抄作業問題目的便利也罷，很多人擠破頭的想和他坐同桌，這次還讓她撿了個便宜。“林聽，這次安排薛懷安給你做同桌，這麼好的資源給到你了，希望你不要浪費了，平時多向人家請教請教問題，好好看看人家的學習態度，不要辜負我的良苦用心。唉，去吧。”林聽乖乖地點了點頭，快步走出了辦公室。餘菲在外邊兒等的不耐煩了，“怎麼這麼慢呀，都跟你說了啥，有沒有看見座位表？” “看見了。”餘菲漂亮的大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我和誰坐呀，快說快說，別賣關子了。”林聽懷笑了一下說“菲啊，你不會想知道是誰的…” “等一下，不會…不會是孫香荷吧？”林聽拍了拍餘菲的肩“猜對了。”餘菲精致的小臉擰成了一團，“哎呀，跟她坐幾個月這還了得，都快把我熏入味兒了吧，聽聽，接下來的這一個月我可怎麼熬呀嗚嗚嗚…”班裡其他人尚且不願意和孫香荷坐，更別說這位餘小姐了，本身就有潔癖的她，和孫香荷坐同桌無疑是一種折磨。“快走吧，待會兒食堂沒飯了呢！”林聽任由餘菲在身後哀哀怨怨，“聽聽，你好冷漠，也不安慰我一下。”林聽苦笑了一下說“想開點嘛，她成績那麼好，你和她坐同桌，平時作業不就不用愁了嘛，況且，她人還是挺好的，隻是……”餘菲仰了仰頭，像是認命一般閉上了眼睛，她深吸一口氣，“好吧，那你呢，你看到你同桌是誰了嗎？你別告訴我是薛懷安！”林聽扯了扯嘴角，“還真是。”餘菲這下徹底蔫了，臉氣得通紅光撅著小嘴也不說話。林聽倒是真的不介意自己跟誰坐，對於她來說，孫香荷與薛懷安都是一樣的，隻不過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能近距離欣賞到帥哥那是最好不過的了。她揉了揉餘菲的頭“好了好了，才一個月嘛，忍忍就過了。一下課，我們就到教室外麵玩也行啊。”林聽連哄帶騙，終於把餘菲這位好閨蜜的心情平複下來。下午放學，教室裡大家都在灰頭土臉地收拾自己仿佛搬家一樣的個人物品，林聽每次最討厭這個環節，她身材嬌小瘦弱，根本搬不動那些比她還重的書，所以每次隻能找人搭把手。看了看周圍，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似乎沒有人空得出手來幫她。目光落在了那個窗邊的身影上，她的新同桌——薛懷安，他早早搬完了東西，此刻正靜靜地坐在位置上看書，傍晚的陽光正在漸漸消逝，隻剩一縷，影影綽綽地灑在他的側臉，完美的五官輪廓像藝術品，眼窩深邃如一潭寧靜的湖水，下顎線也是如雕塑般清晰，長而濃密的睫毛在陽光照射下在眼下遮出一片陰影，不知為何，他整個人雖然身處陽光之下，但是依然給人一種冰冰冷冷的感覺。林聽看得有些出神，薛懷安似乎感受到了她停留已久的目光，他抬起眼。林聽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耳朵有些紅，“同…同桌，那個，我的書太重了，我一個人有些搬不過來，你能給我搭把手嗎？”聲音居然有些顫抖，林聽在內心暗罵自己沒出息，以後一定要克服看到帥哥就緊張的毛病。“嗯。”聲音也好聽，是有磁性的少年音。說是搭把手，其實根本就是薛懷安幫她搬過來的，看著高高的如山丘般的書，林聽有些不好意思，“謝謝啊……”“沒事。”當真是，惜字如金啊。整理好了自己的東西，林聽在薛懷安身邊坐下，一股淡淡的清冽的香氣飄過來，他悄悄地深吸了一口氣，是他身上的。男生也會自帶體香嗎，她想。跑去和餘菲閒聊了幾句，一下子幾個平時玩的還不錯的女生就圍上來，“聽聽，這波你真是賺了呀，居然跟薛坐了同桌，是不是近距離看更帥了？”張思雨嘰嘰喳喳地說。“是呀，聽聽，這下你可得小心著點，班上年級上喜歡他的人多得是，男的女的都有，可得提防著某些人吃醋找麻煩呢……”陳露也故作玄虛地說。林聽聽著有些頭大，她撓了撓圓圓的腦袋，“得了吧你們，讓給你們坐要不要啊，我正愁晚自習沒人講話呢，看帥哥坐遠點一樣能看，離進了還不方便看呢。”幾個人又閒扯了兩句，晚課鈴就響了。說是晚課，實際上更像是自習，老師偶爾來巡查，學生自己查缺補漏，有問題的自己去找老師。林聽一般習慣在這段時間完成一些自己不擅長的科目的作業，因為不會的話，還可以找周邊的同學“借鑒交流”一下。數學就是林聽的頭號敵人，作為文科生，她實在是對這個科目沒什麼悟性，班裡的總體趨勢也是數學比較薄弱，但有一個人是例外，那就是薛懷安，在沒有分科之前他就是六邊形戰士，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選擇更有就業前景的純理組合時，他卻選了文科，當時所有人都不理解他的決定，年級主任甚至單獨找他做了好幾次思想工作，但是他的回答非常簡單，“理科題刷膩了，沒意思。”林聽把今天的數學作業翻出來，是立體幾何專題練，她有了一點信心，這是她相對擅長的板塊。但是看了幾題之後，這一點點信心也沒有了，全是拔高題，用通法根本解不出來，她硬著頭皮嘗試運算了一下，最後求出了一個已知條件把自己逗笑了。她煩躁地把草稿紙扔在一邊，環視周圍，確認巡視的老師不在，偷偷摸摸地掏出了MP4，打開了她最近在看的一本小說，講的是男S上司和女M下屬的拉扯戀愛故事。不可否認，林聽很小的時候就解鎖了自己的屬性，甚至是到後來接觸了互聯網，她才知道，那叫brat，隻不過她從來沒跟任何人透露過。才剛剛看了幾分鐘，一道令人膽寒的聲音就將她的思緒拉回，“林聽！”她嚇得隨手把MP4往旁邊的書下麵一塞。“我昨天叫你把周考的試卷拿來找我分析，你乾嘛去了？”是數學老師，林聽鬆了口氣，幸好沒看見。她不好意思地說“不好意思劉老師，我…我忘記了…”“趕緊找出來，到旁邊教室等著。”林聽慌慌張張地刨出了試卷，到旁邊教室，結果一分析又是半個小時。她回來的時正好下課，林聽第一件事就是找她的MP4，在一堆書裡翻了半天愣是沒找到。“誒，奇怪了……”“你還看這個？”一道帶著一絲戲謔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林聽猛地抬頭，對上了薛懷安那雙好看的眼睛，而她的MP4正明晃晃地在他白皙修長的手裡晃著。一瞬間羞恥和憤怒衝上她的頭頂，她的連和耳朵又紅了起來，“你乾嘛動我的東西？”“林同學，這好像是你自己放到我書下麵的吧。”林聽回想了一下，她當時慌亂之中隨手一塞，好像確實……“那你也不應該看……”她的聲音小的像蚊子叫。薛懷安沒有說話，隻是用一種不知道怎麼形容的眼神盯著林聽。他之前沒怎麼關注過這個女孩，隻知道她性格比較安靜，不像其他女生一樣咋咋唬唬，現在細細一看，她的鼻子小小的很翹，嘴巴和櫻桃一般大，眼睛雖然是內雙但很有靈氣，頭發有點微微自然卷，整個人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小巧玲瓏，像童話裡的小精靈。沉默了幾秒，他笑了笑，“不好意思，林同學。”“沒…沒事。”林聽弱弱地回了一句，伸手想從薛懷安手裡拿回自己的東西。沒成想薛懷安手一收，“你說要是老師知道了會怎麼辦？”“你…你怎麼這樣！”林聽臉都嚇白了，像隻炸毛的小貓一樣。眼裡流露出的卻都是懇求。薛懷安看這位新同桌被嚇成這樣，心裡那股惡趣味更盛。你隻是單純喜歡看，還是把自己代入了女主的身份？他依舊那樣淡淡地笑著追問道。“和你有什麼關係，快還給我……”林聽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被問這種問題，有一種內心最隱秘的地方被看見的羞恥和不安感。女孩的窘迫被薛懷安一絲不剩地捕捉在眼裡，他將MP4還給林聽，“在學校看這種東西，林同學似乎不像看上去那麼老實。”林聽搶過MP4，發現頁麵正停留在Caser和Grace第一次線下實踐的情節，她看的是未刪減版，內容自然是相當露骨。可是他剛剛說的那些話又是什麼意思，她沒想到表麵冷淡有距離感的學霸會問出如此賤的問題。林聽在心裡冷哼一聲，感覺對薛懷安的濾鏡破碎了。被這麼折騰一下，林聽自然是沒有心情繼續看小說了，她真的不確定坐在旁邊的這位會不會告老師。最後隻好翻出剛才的作業繼續死磕，結果還是一道題也算不出來。林聽，你怎麼這麼廢啊。她在心中暗罵自己。最後，他選擇妥協。“那個…薛懷安，你今天的數學作業寫完了嗎？”她小心翼翼地問。“寫完了。”“那能不能給我借鑒一下，不能也沒有關係的。”看著女孩糾結膽怯的樣子，薛懷安感覺有些好笑。想逗逗她。“一題都不會？”……“嗯…”林聽傻笑著點點頭，內心覺得自己這副樣子一定蠢極了。“記得昨天講的代數法嗎？”“呃……我當時太困了，就…就睡著了。”“記得Grace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嗎？”“什…什麼？！”“我問，記得Grace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林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瞪著薛懷安，氣得半天憋不出一句話。耳朵又紅了，她的耳朵真的很容易紅。“你重複一遍，我就教你怎麼做。”他的語氣平和，但又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命令。薛懷安單手杵著頭，靜靜地盯著林聽，仿佛訓犬師在等待狗狗完成任務，然後給予獎勵。林聽被他的眼神灼燒得無地自容，他瘋了吧，但是那不被人察覺的刺激感卻在一點點從內心深處冒出來，逐漸戰勝羞愧感。“主…主人。”聲音很小，但足夠被他聽見了。他勾了勾嘴角。“很乖。”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