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在沈若凝心中泛起回音。
她記得這句話。
是她決定將蕭璟馳送去藥王穀後，蕭璟馳對她說的最後一句。
他恨她。
她真的已經錯過頭，把他的愛意消磨殆儘了。
可，看著蕭璟馳，看著那熟悉的臉，讓他離開的話，沈若凝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她好不容易才把他找回來的。
她已經弄丟過他一次了。
這一次，不管怎麼樣，就算他會恨她，她都絕不能再失去他。
沈若凝閉了閉眼：“你從前的寢殿一切如舊，我讓人送你回去休息。”
說是休息，實則是軟禁。
十五年沒回來，房間裡一切如舊，就連門口的封印都沒變過。
蕭璟馳站在房間裡，隻覺得絕望。
神識裡想起玉霜的傳音：‘神識放鬆別抵抗，我帶你去魔界。’
‘一下又耗費我百年修為，你該拿什麼謝我？’
她說得輕鬆，像是在緩和氣氛，蕭璟馳卻搖頭拒絕：“不必了。”
“不是這一次還有下一次，已沈若凝如今的修為，知曉我活著，她找到我易如反掌。”
可能真的隻有死才能擺脫她了。
就像玉霜說的，他早就該死了，白撿了十五年，是他的幸運。
他本以為遇見沈若凝是幸運，可後來他被逼到絕境，他以為重獲新生是幸運，可現在，幸運好像也要絕跡了。
房間裡傳來長劍出鞘的聲音。
旋即，一顆殷紅的血珠滾落在地。
一顆又一顆，在地上綻開成破碎的花。
……
沈若凝得到消息，已經是第二天晚上。
“師尊！不好了！蕭公子他割腕引血了！”
手裡的珠串陡然斷裂，碎落一地。
沈若凝心底一空。
割腕引血，主動散去自身修為，待修為散儘的那一刻，便會衰竭而亡。
沈若凝知道，自己將他軟禁，蕭璟馳會恨她。
卻沒想到他會做得這麼絕。
她原本以為，隻要自己陪在蕭璟馳身邊，終有一天，會挽回他所有的委屈。
從古至今多少話本多少故事都是這般，女子惹了自己心愛的男子不快，隻要堅持不懈地挽回，誠心感動，他們之間的隔閡，終有消除的那天。
可惜沈若凝算錯了一點。
那些話本中的男子，都還愛著女子。
可蕭璟馳已經對她深惡痛絕了。
推開寢殿的大門，便是一股濃鬱的血腥氣。
旋即，沈若凝便看見了蕭璟馳。
他蜷縮在床榻的角落，臉色蒼白，腕上是觸目驚心的紅。
而沈若凝原本要說的話，也在這一瞬間化為烏有。
再開口，聲音便帶上了顫抖。
“你就這麼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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