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溫康芮感覺扶著自己肩膀的雙手猛然一緊。
周秋陽眉眼沉得駭人，每一個字就像從喉嚨中擠壓而出般深刻。
“溫康芮，別讓我從你嘴裡聽到‘死’這一個字！”
沙啞的低吼，震耳潰聾。
周圍的空氣安靜了一瞬，其他人紛紛側目。
溫康芮也清醒了幾分，心生懊悔的同時，又不免感到詫然。
她第一次見周秋陽發這麼大的火。
這時，周秋陽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鬆開手，穩了穩情緒後轉身接了電話。
“我在拾光酒館……對，那我馬上過來找你。”
掛了電話，周秋陽逐漸平靜的目光落在溫康芮身上：“對不起，剛剛我太激動了些……”
溫康芮低下頭，不讓他看到自己眼中的苦澀。
“沒事，隻是……以後不要這樣對徐南菲發脾氣。”
“也不要突然和她說，‘不愛了’這樣的話，一份愛，不要辜負兩次。”
周秋陽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沉甕地應了聲：“我知道。”
“你不是有事嗎，去忙吧，一會兒我自己走。”
溫康芮手撐著額頭，試圖緩解胸腔的沉悶。
周秋陽欲言又止，最終化作一個靜默的轉身。
他結了賬，回頭看了眼溫康芮後走了。
聽著遠去的腳步聲，溫康芮有些狼狽擦著濕潤的雙眼。
哪有人會真的想死。
她想活，想健健康康的活下去。
哪怕活著過沒有周秋陽的日子，她也想以旁觀者的身份，見證他的幸福，更想陪著父親。
溫康芮端起酒杯一飲而儘，卻在喉間嘗到腥甜。
酒液在唇齒間打了個轉，最終混著血沫傾吐而出。
剔透的玻璃頓時沾上鮮紅的血色。
服務員見狀，忙上前扶住她：“小姐！你沒事吧？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溫康芮擺手說了句沒事，起身離開。
天空飄著雪花，寒風凜冽。
溫康芮隻覺雙腿虛浮得仿佛踏在雲端。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鈍痛，連帶著那些無處安放的悲愴，沉甸甸壓在心頭。
她白著臉，從口袋拿出錄音鑰匙扣，用力按下。
“你在乾嘛呀，有沒有想我呀？”
周秋陽親昵的聲音輕輕響在耳畔。
一遍又一遍，在濕冷的空氣裡循環反複。
像是給身體服下了止痛藥，溫康芮覺得那些入骨的痛意一點點消解。
隻是，鑰匙扣上電池的電量總是要用儘的。
就像是她罹患癌症的生命，用不了多久也總要走到儘頭。
許久後，溫康芮才覺酒意下去了許多，她仰頭深吸了口冰冷的空氣，拿出手機。
她該回去了，但走之前她還是想和周秋陽說一聲‘再見’。
也想聽他說一聲“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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