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貝克街的秋(1716字)

酒過三巡，易可也要回家了。她喝了酒沒法開車，於是打電話叫未婚夫陸行川來接她。一直祈禱易可不要來電的陸行川在聽到鈴聲響起的瞬間頭皮發麻，他無比緊張地坐在蘇顧旁邊，感受到蘇顧的目光蛇一樣纏繞在他身上，陸行川坐立難安。“好的老婆，我這就去。”陸行川掛斷電話，為難地看著蘇顧。這尊大佛深夜來訪，就是想著林綿可能會和易可喝酒敘舊，等結束之後易可一定會打電話讓他去接。而蘇顧就在這裡守株待兔。“一起去吧，我送你。”蘇顧眯起眼，笑容裡帶著幾分脅迫。“哥們你能不能別搞我啊，我馬上就要和易可領證了。”陸行川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易可打電話的時候舌頭都捋不直了，你還指望她能知道什麼？”蘇顧拉起陸行川就往外走，難耐催促道，“不會讓你難做的，快點走吧。”林綿和易可告別後，搖搖晃晃地回到自己房間時，完全沒有留意到如鬼一樣貼在她後麵的蘇顧。她酒量實在不濟，今夜又是敞開了喝的，因此進屋後她直接將自己摔在柔軟的床上，一秒入睡。蘇顧站在床邊，望著她紅撲撲的小臉，心裡無法遏製地升起愛憐與欲念。他俯身憐惜地拂去她散落在額前的碎發，輕手輕腳脫下她的衣服鞋子，將她抱起，頭放在枕頭上，為她掖好被角，而後又用浸了溫水的毛巾為她擦了擦臉。做完一切後，蘇顧探進她羽絨服一側的口袋摸索她的手機。拿到後他打開鎖屏，壁紙是貝克街的秋景，懸鈴木秋葉浸染，橙黃落葉鋪滿街邊，在連綿陰雨裡浮著潮濕的微光。他看得入了神。想起去年的秋天，他也曾去過倫敦，去過她的學校。那時他已經整整兩年沒有見過她了。得知她的消息後，他第一時間買了她的音樂會的門票，推掉所有會議飛去英國，戴著帽子口罩坐在最後一排，安靜地聽完了整場。金碧輝煌的演奏廳中，林綿坐在施坦威D型三角鋼琴前，精妙旋律從她修長素白的指尖流暢躍出。她身穿寶石藍的露背曳地長裙，一束暖黃燈光打在她光潔如玉的背上，精致的蝴蝶骨隨著她手下的動作連綿起伏。恍惚間，蘇顧好像真看到了林綿變成了一隻藍閃蝶，蝶翼輕顫，仿佛隨時都會飛走。而他心癢難耐，迫不及待地想將這隻蝴蝶收在掌心，再不分離。最後一曲，她介紹說演奏的是作曲係朋友新編的譜子。結束之後，掌聲雷動裡，他看到坐在第一排的金發男生抱著鮮花迎上前去，而她笑逐顏開地接過，在男生臉頰落下深深一吻。男生瞬間鮮紅欲滴的耳垂無比清晰的落在蘇顧眼裡，他憤怒地幾欲殺人。而後，兩人攜手從他身邊走過，擦肩之際，他心跳重得幾乎要從嗓子裡蹦出來，他期待她或許會將他認出，卻隻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看向金發男，開心地說：“Alexandre， your piece is amazing！”蘇顧幾乎立刻便想象出他們平日裡待在一起的模樣——琴房門關著，午後的光落在黑白琴鍵上，林綿坐在琴凳上，一遍遍試他新寫的段落。偶爾有彈得不順的地方，Alexandre便俯身靠過去和她一起研究。兩個人會挨得極近，說話時氣息交融……或許，他們還會在琴房裡做更親密的事，比如接吻，比如性交。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蘇顧額角的青筋都繃了起來。他竭儘全力控製住想要暴起衝過去鉗住林綿的念頭，手中的咖啡杯被他捏得凹陷變形，滾燙的咖啡沿著杯沿溢出，流過他的指節，而他毫無所覺。……林綿每天早晨八點半出門，先在樓下的咖啡店買一杯榛子拿鐵，隨後去健身房一個小時，十點準時出現在樂團練琴，一直到晚上六點回家。她的日子太過按部就班，蘇顧隻在倫敦住了三天就總結出了規律。唯獨有變化的是每天早晨從她家離開的男人。臨走前的清晨，他又去了她家樓下，隔著一條街，他清晰看到和她一起出門的不再是金發的Alexandre，而是一個棕發的意大利男人。蘇顧記得那個意大利男人，音樂會上他拉小提琴和林綿合奏了一曲，看向林綿時眼神裡是藏不住的愛慕。妒火中燒，蘇顧的眼皮止不住地抽動，他幾乎要把牙齒咬碎。他想，快了，就快了，蘇家那群雜碎他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等他大權在握，他就可以將林綿重新控回掌心，將這些年她虧欠他的全部加倍討回來。思緒回籠，蘇顧手指飛速敲擊，試了許多密碼都沒能打開她的手機。他的眼眸一點點黯淡下去。奇怪的是，她的手機上竟然一條消息提醒都沒有。蘇顧正思索著，身後傳來軟綿綿的聲音。“Hey……”蘇顧下意識回頭看。“Sweetheart，別碰我手機，來抱抱我。”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