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慕淮舟離開兩分鐘後，沈清禾開車過來了。
今天本該是他們雪山婚禮的日子，她特意來接他，卻隻看見一室冷清，和那件靜靜掛在衣櫃裡的禮服。
她推開臥室門，輕聲喊了句“淮舟”。
回應她的，隻有滿室寂靜。
沈清禾在空蕩蕩的屋子裡轉了一圈，心一點點沉下去。
慕淮舟的證件、常用醫療手冊、甚至他一直隨身帶著的父親相冊，全都不見了。
隻有那件禮服還掛在櫃中，潔白的麵料在晨光下泛著冷光，像無聲的嘲諷。
她拿出手機撥打慕淮舟的電話。
聽筒裡傳來冰冷的機械音：“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她不死心，再打。
依舊關機。
這時，沈安的電話打了進來，語氣滿是惱火：
“姐，你和慕淮舟到底怎麼回事？”
“婚宴上親戚朋友都到齊了，新娘新郎卻不見人影！全家都在丟臉！”
“他……不在家。”沈清禾聲音沙啞。
“不在家？”沈安氣笑了，“他不會是跑了吧？”
“我就說他配不上你！現在讓我們全家成了笑話！”
沈清禾沒心思爭辯，掛了電話就打給化妝師、攝影師。
得到的回答如出一轍：
“慕先生一個月前就取消預約了。”
一個月前？
沈清禾怔在原地。
那時，她剛把慕淮舟的金刀獎論文拿給林景明，慕淮舟還為此跟她大吵一架。
原來從那時起，他就已經做好了離開的準備。
她一直以為，慕淮舟愛她愛到骨子裡，根本離不開她。
她以為他隻是在賭氣，氣消了就會回來。
可現在——
手機再次響起，林景明打來的：
“清禾姐，我聽同事說，今天在機場看到慕淮舟了……”
“他說要去夏威夷度假。”
那頭聲音小心翼翼，“是不是因為我受傷，你一直照顧我，慕淮舟哥生氣了？”
“清禾姐，你別管我，快去把他追回來吧……我什麼都不要，隻要你幸福。”
沈清禾心裡莫名湧起一股煩躁：
“不用你管。他愛去哪兒去哪兒，玩夠了自然會回來。”
掛了電話，她坐在沙發上，目光掃過空蕩的茶幾——
那裡曾經每天放著一杯溫水和她的抑製藥，是慕淮舟每天早上提前備好的。
餐桌中央永遠擺著一束百合，是他覺得能讓家裡更溫馨。
冰箱裡塞滿她愛吃的食材，是他特意學著做的。
可現在，茶幾空了，餐桌空了，冰箱也空蕩蕩的。
這個家，突然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她起身走進書房，翻開慕淮舟的手術記錄冊。
裡麵密密麻麻記錄著每台手術的細節，最後一頁卻寫著一行與手術無關的話：
“她說我穿白色好看，可我其實喜歡鮮豔的顏色。”
沈清禾心臟猛地一疼。
這句話……她想起來了。
那是很多年前，慕淮舟剛入職時，她隨口說的一句玩笑。
沒想到他記了這麼多年，還寫在這裡。
她想起他的衣櫃，永遠隻有素色衣服，哪怕私下也從未穿過鮮豔顏色。
她一直以為他本就喜歡素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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