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慕淮舟握著手機的手收緊，胃部的疼痛翻攪得更厲害了。
他冷笑一聲：“我病得連門都出不了，怎麼送壽衣？”
“沈清禾，林景明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對嗎？”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傳來更冷的聲音：
“你也要學你爸，拿恩情逼我？”
“這些年我對你的付出還不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心臟像被無數細刃割過，慕淮舟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強忍著鈍痛完成所有體檢，剛走出科室，老主任就拿著報告迎上來，神色凝重：
“淮舟，胃鏡結果不太好。”
“息肉加嚴重潰瘍，必須好好調理，絕對不能再熬夜受氣了。”
慕淮舟接過報告，指尖微涼。
前世胃癌晚期的恐懼還在骨髓裡，這一世能提早發現，已是萬幸。
“謝謝李主任，我會按時吃藥複查。”
“還有，”老主任補充道，“院長說援非時間定在八月十五，專機都安排好了。”
“你胃不好，那邊條件又苦，真的不再考慮考慮？”
八月十五。
慕淮舟心口一顫。
那是他和沈清禾原定的婚期。
前世她說他從小沒了母親，又因她失去父親，最怕團圓節，所以要在月亮最圓那天給他一個家。
那時他信了，滿心歡喜等著，卻不知那不過是她償還恩情的方式。
“我已經決定了。”
慕淮舟抬眼，目光沒有絲毫動搖：
“李主任，我會照顧好自己，準時出發。”
老主任歎了口氣：“院長本想給你辦歡送會，你也拒了。”
“你啊，總是這麼要強。”
“讓我安靜走吧。”
慕淮舟笑了笑，“還有，修改援非名單的事，等我走後再報，免得節外生枝。”
收起報告，他朝辦公室走去。
走廊裡，幾個護士正湊在一起議論：
“金刀獎結果出來了，真是林景明！”
“沈總頒獎時送了十九朵白玫瑰加一朵紅玫瑰，說‘世上有千萬朵相似的花，你是我獨一無二的玫瑰’……太會了！”
“聽說沈總頒完獎就不舒服，臉色白得嚇人，景明正送他來醫院呢。”
“這才是真愛啊，不像有些人，搶來的終究不是自己的。”
這些話像針紮進心裡，卻沒掀起太大波瀾。
他早已不是那個會為沈清禾偏袒而崩潰的人。
就在這時，走廊儘頭傳來慌亂的喊聲：
“快！沈總暈倒了！”
慕淮舟腳步一頓，他下意識地朝著聲音來源跑去。
沈清禾躺在推車上，臉色慘白，呼吸微弱。
林景明守在一旁，手足無措地喊她名字。
“是突發性休克！”
跟來的醫生急聲道，“她做過腎移植，很可能是急性排異反應！肯定累到了還沒按時吃藥！”
慕淮舟立刻蹲下檢查生命體征：
“送急救室！準備靜脈注射抑製排異藥，聯係腎內科緊急會診！”
周圍同事被他的冷靜鎮住，紛紛行動。
沈清禾的朋友趕過來，不分青紅皂白就指責：
“慕醫生，你明知她要按時吃藥，就不能多上點心？”
“剛才在會場，景明一直勸她吃，她說你沒準備就沒吃！”
“景明都快急暈了，比你這個未婚夫上心多了！”
慕淮舟握聽診器的手緊了緊。
前世他每天把藥放她最顯眼處，提醒她服用。
這一世決心放手，才停了這些，沒想到她竟真連藥都不自己準備。
林景明擠過來，紅著眼圈勸：
“大家別怪慕淮舟了，他可能也有事要忙。”
“隻要清禾姐沒事就好，我讓助理回家拿藥了，應該快到了。”
這番“善解人意”，更坐實了慕淮舟“不上心”。
可慕淮舟清楚，沈清禾的抑製藥需低溫保存，助理來回折騰，根本來不及。
“別等了。”
慕淮舟起身，“我辦公室有備份藥和她的完整病曆，我去拿，你們維持生命體征。”
前世為防萬一，他在辦公室保險櫃存了她常用藥和病曆，沒想到今天真用上了。
他快步跑回辦公室取藥取資料，又火速趕回，親手遞給急救醫生：
“按這個劑量注射。腎源匹配報告、過往排異記錄都在裡麵，給會診醫生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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