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海味道賣蟹
三輪摩托突突地拐進村口，天已經大亮了。巷口早起挑水的嬸子看見車鬥裡堆得冒尖的竹簍，探著頭喊：“建軍，你們爺仨半夜去乾啥了？撿著金元寶了？”
許明探出頭，笑得一臉燦爛：“嬸子，今天退大潮！撿了些不值錢的玩意。”
話音剛落，院門“吱呀”一聲開了。王桂蘭係著圍裙正往灶膛裡添柴，李秀蓮端著一盆剛淘好的米走出來，看見車鬥裡三個鼓囊囊的竹簍，兩人手裡的東西同時頓住了。
“這、這都是啥？”王桂蘭快步走過來，伸手掀開最上麵的竹簍蓋，瞬間倒吸一口涼氣。隻見滿筐的青蟹張牙舞爪，青黑的殼泛著油光，大鉗子互相碰撞著發出“哢哢”的聲響，個頭一個比一個大。
李秀蓮手裡的鋁盆“當啷”一聲掉在地上，米粒撒了一地。“我的娘哎！這麼多青蟹？你們爺仨是把紅樹林的蟹窩給端了？”
“可不是嘛！”許明跳下車，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蹭的泥印，“潮溝裡密密麻麻全是，抓都抓不完！你看這個，”他從筐裡拎出那隻最大的青蟹，兩隻鉗子張開比碗口還大，“這個足足兩斤三兩！我長這麼大從沒見過這麼大的青蟹！”
許建軍扛著竹簍往院子裡走，腳步都輕快了不少：“虧得小煜看準了潮水，不然哪能有這收獲。”
王桂蘭拉過許煜的手，看見他袖口磨破了，手上的紫藥水又被泥水浸花了，心疼得直皺眉：“你們熬了一整夜吧？看這臉白的，趕緊洗手吃飯！粥都熬好了，還有你愛吃的鹹雞蛋。”
“媽，不急。”許煜擦了擦臉上的汗，指著地上的竹簍說，“咱們先把螃蟹分個類，等下我直接拉去鎮上海味居賣。按三個規格分：一斤半以上的放這個紅筐，八兩到一斤半的放藍筐，八兩以下的放綠筐。大的和中的海味居肯定搶著要，小的留幾斤家裡吃，剩下的也能賣給飯館。”
“哎哎，好！”王桂蘭連忙應聲，轉身就去屋裡找筐。李秀蓮也顧不上撿地上的米了，擼起袖子幫忙解綁蟹的草繩。許明搬來長板凳，把竹簍一個個倒空，院子裡瞬間爬滿了青蟹，“哢哢”聲此起彼伏。
“爸，你眼神好，負責挑斤兩。哥，你力氣大，把分好的螃蟹重新綁好。嫂子，你把小的挑出來，留幾隻中午蒸著吃。媽，你幫我拿個濕麻袋，等下蓋在車鬥裡，別讓螃蟹跑了。”許煜有條不紊地安排著，一家人立刻行動起來。
王桂蘭一邊綁蟹一邊念叨：“以前趕海一天能抓個三五隻就不錯了，今天這得有多少啊？我看少說也有一百七八十斤。”
“一百八十二斤，剛才過秤了。”許明興奮地說，“小煜說大的能賣三十多一斤，這一筐大的就有六十多斤，光這就得兩千多塊！”
李秀蓮手裡的動作一頓，眼睛瞪得溜圓：“三十多一斤？這麼貴？”
“紅樹林的青蟹不一樣，肉滿黃多，鎮上的飯館都搶著要。”許煜洗了把手，走到桌邊坐下，“我先吃口飯，吃完就去海味居。去晚了王經理該去進貨了。”
王桂蘭連忙給他盛了滿滿一碗小米粥，又剝了兩個鹹雞蛋放在他碗裡：“多吃點，熬了一夜身子虛。路上慢點開車，別著急。”
“知道了媽。”許煜幾口就喝完了一碗粥，就著鹹菜吃了兩個饅頭，起身拍了拍衣服，“我走了”
“放心吧！”許明揮了揮手，“賣完了趕緊回來，中午吃螃蟹宴！”
許煜發動三輪摩托，把分好類的竹簍挨個搬上車，用濕麻袋蓋得嚴嚴實實，一路突突地往鎮上趕。早上的集市已經熱鬨起來，路邊擺滿了賣菜賣魚的攤子，空氣中飄著油條和豆漿的香味。
海味居就在鎮中心的十字路口，是鎮上最大的飯館，門口停著幾輛拉貨的三輪車。許煜剛把車停在門口，後廚的師傅就探出頭來：“小夥子，你找誰？”
“我找王經理，我是許家村的，來送青蟹。”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白襯衫、挺著肚子的中年男人就走了出來，正是海味居的王經理。他打著哈欠，看到許煜立馬就精神起來了，“老弟，今天有好貨？”說著漫不經心地掀開麻袋一角，瞬間眼睛就直了。
“等等！”王經理一把掀開整個麻袋，蹲下身仔細看著筐裡的青蟹，伸手捏了捏一隻大青蟹的殼，又翻過來看看肚子，臉上的睡意一掃而空，“好家夥！這青蟹個頭夠大的！還是紅樹林的貨？”
“對，今早剛從紅樹林潮溝裡抓的，活蹦亂跳的。”許煜說，“一共分了三個規格，您看看給個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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