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獵場(1.29萬字)

白水城郊外，一片連綿的橡膠林深處，掩映著一座殖民時代遺留下來的莊園。莊園四周是高牆和鐵絲網，牆頭上每隔幾十米就有一盞昏黃的探照燈，將牆外的黑暗切割成一片片蒼白的扇形。鐵門內側停著兩輛裝甲運兵車和幾輛越野吉普。夜色已深，莊園的巡邏道上，三個穿著黑色戰鬥服的士兵正扛著步槍，慢悠悠地沿著圍牆內側走著。走在最前麵的絡腮胡子白人壯漢裡克打了個哈欠，用英語抱怨道：“媽的，憑什麼別人都跟著威爾遜先生去打獵了，就留咱們幾個在基地裡巡邏？”跟在他身後的士兵叫布魯諾，是個光頭黑人，他聳了聳肩：“總得有人看家，再說了，留下來不好嗎，悠閒又自在。”走在最後的士兵叫肖恩，是個金發碧眼的年輕人，身材瘦削，一臉無所謂的表情，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就是，看家多好，起碼安全，那幾個獵物據說不好對付，說不定就被咬一口，小命都沒了。”裡克哼了一聲：“對啊，咱們和公司交手這麼多次，哪次不得死幾個人，不過這次要抓的獵物裡據說有幾個女人。”布魯諾來了興趣：“是美女嗎？”“據說有個叫危月燕的，是那夥人的頭頭。”裡克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猥瑣的笑意，“聽泰格騎士長的手下說，那女人長得極漂亮，身材也是頂尖的，能打得很，在『公司』裡是數得上號的人物。”肖恩聞言，吹了一聲口哨：“那敢情好。要是抓住了，是不是也能像那個姓左的女人一樣，讓咱們都嘗嘗鮮？”裡克嗤笑一聲，拍了拍肖恩的肩膀：“你小子就別做夢了。危月燕是威爾遜先生親自看上的獵物，你沒看到嗎，威爾遜先生連迪萊格女士都帶上了，就是打算活捉了她之後調教成新的『收藏品』。你想想，迪萊格女士那是什麼待遇？那是威爾遜先生的私人玩物，輪得到咱們碰？”肖恩撇了撇嘴，有些不甘，但也不敢再多說什麼。布魯諾倒是笑了：“不過說起來，那個姓左的娘們確實夠味兒。基地裡兄弟誰沒玩過她？那身材，那床上功夫，嘖嘖，聽說她以前在大陸也是個什麼高級特工，現在還不是乖乖撅著屁股讓咱們排隊肏。”三人說著，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低笑聲。就在這時，一陣若有若無的聲音傳入耳中。那是女人的呻吟聲，細碎、黏膩、帶著一種刻意拉長的尾音，像貓叫一樣，在夜色中鑽進耳朵裡。三人同時停下了腳步。裡克豎起耳朵，循聲望去，聲音是從地下囚牢的方向傳來的。“什麼聲音？”肖恩問道。“好像是……那個姓左的女人？”布魯諾皺眉，“她大半夜的不睡覺，鬼叫什麼？”裡克舔了舔嘴唇：“走，看看去。”地下囚牢的走廊儘頭，那間鐵門緊閉的囚室裡，左夢痕正仰麵躺在地板上。她的雙手被銬在身前，腳踝上拖著一條鐵鏈，赤裸的身體在地板上扭動著，像一條被陽光曬得發燙的蛇。她一隻手揉上自己飽滿的乳房用力抓捏，手指撚住早已挺立的乳尖來回搓弄；另一隻手則滑向兩腿之間，中指撥開那兩片紅腫的陰唇，在濕潤的蜜穴入口處來回滑動。她的雙腿不自覺地夾緊又張開，腰肢隨著手指的動作上下挺動，喉嚨裡發出一連串銷魂的呻吟——“嗯……啊……好熱……好難受……”她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囚牢裡回蕩，帶著一種刻意放大的媚意。她一邊呻吟，一邊將手指插入自己的蜜穴，發出“咕嘰咕嘰”的水聲，一邊高聲喊道：“肏我……快肏我……我好想要……求求你們……誰來肏我……”鐵門上的小窗口“啪”的一聲被拉開，一張絡腮胡子的臉出現在窗口，正是裡克。他借著走廊的燈光往裡麵看了一眼，隻見那具豐滿雪白的肉體正躺在地板上，一邊揉搓著自己碩大的乳房，一邊用手指瘋狂地抽插著自己的蜜穴，淫水沿著大腿根部流淌在地板上，在燈光下泛著亮光。裡克咽了一口唾沫，回頭看向跟上來的布魯諾和肖恩：“這娘們怎麼了？”左夢痕聽到聲音，立刻抬起頭，用一種又怒又媚的聲音喊道：“你們這群混蛋——你們給我下了春藥是不是？！哦哦……我……好燙……下麵癢得受不了了——你們是不是想看我這樣出醜？！混蛋！”裡克一臉莫名其妙，轉頭看向布魯諾：“你給她用春藥了？”布魯諾搖頭：“我哪有那東西。”肖恩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哦——我想起來了！前幾天傑森那小子搞到一批新貨，說是效果特別猛的春藥，想找人試試。是不是他給這個姓左的娘們打一針試試效果？”“傑森？”裡克皺眉，“他不是跟著威爾遜先生去打獵了嗎？”“是啊，所以這藥效上來了也沒人管了。”肖恩攤了攤手，“不過管她呢，春藥又不是毒藥，死不了人。”囚室裡，左夢痕的呻吟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浪。她翻了個身，跪趴在地板上，高高撅起那輪滾圓肥白的臀部，對著鐵門的方向，將那濕淋淋的蜜穴和後庭完全暴露出來，一邊搖晃著屁股一邊浪叫：“求求你們……我受不了了……誰來肏我……隨便誰都行……快用你們的大雞巴肏死我吧……”三名士兵站在走廊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口乾舌燥。裡克舔了舔嘴唇，壓低聲音道：“要不……進去玩玩？”肖恩有些意動，但還是多問了一句：“萬一出事怎麼辦？”布魯諾嗤笑一聲：“出事？那娘們就是個肉便器，基地裡誰沒肏過她？咱們這麼多人，還怕她一個被銬著鐵鏈的娘們造反不成？”裡克點了點頭，從腰間解下鑰匙串打開了鎖。鐵門被推開，三名士兵淫笑著魚貫而入，圍住了地板上那具扭動的雪白肉體。“騷貨，聽說你想要？”裡克蹲下身，一把抓住左夢痕的頭發，將她拽起來，“想讓我們肏你？先跪好了，把屁股撅起來——讓老子看看你這騷屄有多欠操。”左夢痕順從地爬起身，跪趴在地板上，雙手撐地，將那輪肥臀高高撅起，嘴裡還在發出淫蕩的浪叫：“啊……快……快進來……我要……”她嘴裡叫得淫蕩，眼睛裡卻掠過一道冰冷的寒芒。大意的雇傭兵沒有仔細檢查那副鐐銬，它其實已經打開了，隻是虛虛地搭在手腕上，從外麵看上去和銬著沒有區別。這條危險的毒蛇，已經脫離了束縛她的樊籠，正準備發出致命一擊。幾分鐘後，囚牢裡彌漫著血腥味。左夢痕站在三具橫七豎八的身體中間，喘息了片刻，然後蹲下身，從布魯諾身上扒下那套黑色戰鬥服，迅速套在自己身上。戰鬥服有些不合身，肩膀和袖管都寬了一截，但她隻是將袖口卷了卷，又從他腰間解下手槍和彈匣，檢查了一下槍膛，插進腰後。她站在囚牢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三具屍體，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笑意，低聲自語，聲音沙啞而冰冷：“托德·威爾遜……你欠我的賬，我要一筆一筆收回來。現在——就是第一筆。”她轉身，大步走進走廊儘頭的黑暗中。夜色中的白水城街道上，一輛黑色商務車正在車流中穿梭。駕駛座上，小胖子室火豬的胖臉上難得沒有嬉笑，他的目光在手機屏幕和前方的路麵之間快速切換。屏幕上那枚紅色的小點正沿著環城路繞出一個又一個不規則的圓弧——看似漫無目的，卻始終沒有偏離主乾道太遠。“不對。”小胖子皺眉，“這老小子在繞圈。”後座的危月燕立刻湊過來，看著屏幕上那道詭異地循環的軌跡線，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他發現了。”“八成是。這路線一看就是在遛狗——把我們往他們預設的伏擊點引。”小胖子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語氣卻意外地平靜，“燕子姐，撤還是追？”“追上去，截住他。”危月燕的聲音沒有一絲猶豫，她從座位下抽出一支折疊衝鋒槍，快速檢查彈匣，“他要當餌，我們就把他這條餌連竿帶線一起拽出來。”小胖子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得嘞。”他猛地踩下油門。那輛改裝商務車的V8渦輪增壓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轉速表指針瞬間飆進紅區，整輛車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一樣向前彈射出去。前方車流中的車輛被那逼近的引擎聲驚得紛紛變道避讓，小胖子握著方向盤左突右衝，在車流的縫隙中見縫插針，幾分鐘內便拉近了與前車的距離。前方那輛黑色轎車的尾燈已經清晰可見。小胖子將方向盤向左猛打，同時油門踩到底，商務車的車頭對準前方轎車的右側後輪——砰！一聲沉悶的巨響，商務車加裝的前保險杠狠狠撞上轎車的右後翼子板。那輛轎車在撞擊力下向左側猛地偏移，輪胎發出刺耳的尖叫聲，但司機顯然也是個老手，迅速穩住方向盤，加速向前逃竄。與此同時，一輛黑色SUV從側方切入，擋在了商務車和轎車之間——那是劉先生的護衛車。護衛車的側窗降下，一支黑洞洞的槍口伸了出來。噠噠噠噠——密集的子彈打在商務車的擋風玻璃上，發出雨點般清脆的劈啪聲。防彈玻璃上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紋，卻沒有被擊穿。“就這點火力？”小胖子嗤笑一聲，按下方向盤左側的一個按鈕。商務車的引擎蓋兩側噴出兩股濃密的白色煙霧，瞬間將後方的視野完全遮蔽。那輛護衛車一頭紮進煙霧中，司機本能地踩下刹車——而小胖子已經借著煙霧的掩護向右猛打方向，從一條小巷的入口鑽了進去。追擊並沒有結束。小胖子在巷子裡高速穿行，窄窄的巷道兩側是斑駁的牆壁和緊閉的卷簾門。他剛衝出巷口，就看到兩輛黑色轎車從左右兩側同時切入，封死了他的去路。後視鏡裡，另外兩輛車也正高速逼近。“包餃子？”小胖子冷哼一聲，右手在控製麵板上快速按下幾個按鈕。商務車的後保險杠兩側突然彈出兩個金屬噴口，噴出一股黑褐色的黏稠液體，後方那兩輛轎車的輪胎碾上油膜的一瞬間，頓時失去了抓地力，車頭一歪，在路麵上原地打轉，其中一輛直接橫著撞上了路邊的電線杆，另一輛則撞上了前方那輛護衛車的車尾，三輛車在狹窄的路口擠成一團，堵死了整條路。“走那邊！”危月燕指著左側一條更窄的巷子。小胖子方向盤一甩，商務車以一個近乎甩尾的角度鑽進了那條巷子。巷子極窄，兩邊的後視鏡幾乎貼著牆壁劃過，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剛鑽出巷子，前方又是一道火光——一發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呼嘯而來！“臥槽！”小胖子猛打方向盤，商務車在千鈞一發之際拐進一條岔路。火箭彈擦著車尾飛過，在身後的牆壁上轟然爆炸，磚石碎片四濺，氣浪將商務車的車尾推得猛地一晃。“他們有火箭筒！”秦冰在副駕駛座上握緊手槍，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緊張。“早料到了。”小胖子咬牙，又按下兩個按鈕。商務車頂部升起兩根金屬管，向兩側噴出兩排拳頭大的圓球——阻車釘。那些釘子在空中散開，劈裡啪啦地落滿身後的路麵。緊隨其後的兩輛摩托車碾上釘陣，前輪瞬間爆胎，騎手被慣性甩飛出去，在路麵上翻滾了幾圈，生死不知。危月燕忽然抬頭，透過布滿裂紋的天窗望向夜空，一架小型四旋翼無人機正懸停在幾十米高的空中，像一隻沉默的眼睛。“他們果然有無人機。”危月燕沉聲道，“我們的動向一直在他們眼皮底下。”“那怎麼辦？”秦冰問。危月燕沒有回答，而是看向小胖子：“能把他們帶到伏擊圈嗎？”按照他們的計劃，A方案是直接攔截劉先生的坐車，將其俘獲帶走，但第三行星自由王國顯然早有準備，布置了埋伏，想反過來將她們一網打儘，所以危月燕準備了B計劃，就是反過來將這些追殺者帶入她們和白素共同設計的伏擊圈，也就是白水城郊外的廢舊集裝箱堆場，一舉殲滅。小胖子掃了一眼後視鏡，又看了一眼導航：“難。他們的人越聚越多，這條路線的出口大概都被堵了。這幫孫子是鐵了心要把我們往一個方向趕。”“不行，這個方向和咱們設計的伏擊圈不在一條路上。”危月燕皺起眉頭：“得把他們帶進我們準備的伏擊圈。”幾公裡外的一棟高層寫字樓頂層，托德·威爾遜站在落地窗前，麵前的平板電腦上正實時播放著無人機傳回的夜視畫麵。畫麵上，那輛黑色商務車正在街巷間穿行，身後是一長串追擊的車燈。他的嘴角微微上揚，拿起桌上的對講機：“騎士團A隊、B隊，戰爭猛犬傭兵團，開始收網。把獵物往獵場方向趕。”對講機裡傳來整齊的應答聲。托德·威爾遜放下對講機，看著屏幕上的畫麵，輕聲笑道：“跑吧，跑吧……你們跑得越遠，就離我的陷阱越近。”街麵上，戰局正在升級。越來越多的車輛和摩托車從各個路口彙入追擊行列，它們車技嫻熟，配合默契，不斷地從側方撞擊商務車，試圖將它逼停。子彈如雨點般打在車身和玻璃上，防彈鋼板發出沉悶的當當作響。商務車的後窗玻璃終於被一發穿甲彈擊穿，子彈擦著方慧的肩頭飛過，打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濺起一蓬碎屑。“趴下！”秦冰一把將方慧按低，同時探出窗外，用手槍還擊。危月燕也從另一側車窗探出衝鋒槍，一個長點射，將右側一輛摩托車的騎手掃落在地。刀美瀾雖然四肢發軟，仍然咬著牙用身體掩護著薑穎琳，從座椅縫隙間觀察著戰場。但火力差距太大了。對方至少有十幾輛車，幾十個人，火力從四麵八方傾瀉而來。商務車雖然裝甲厚實，但被圍攻隻是時間問題。“燕子姐，這麼下去不行！”小胖子一邊駕駛一邊喊道，“他們的火力太猛了，而且天上還有個眼睛盯著，我們堅持不到集裝箱堆場！”危月燕的目光在車廂內掃了一圈，迅速做出了判斷，沉聲道：“分兩路。我下車掩護你們撤退，順帶把他們引去伏擊圈”“不行！”秦冰幾乎是脫口而出，“你一個人掩護太危險了！”刀美瀾也掙紮著撐起身子：“聞女士，我們也參戰！雖然我們中了藥，但還能開槍——”“你們被注射了肌肉鬆弛劑，四肢的力量和反應速度都不到正常水平的三成。”危月燕打斷她，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這種藥沒有解藥，隻能靠身體自然代謝。你們現在下車，不但幫不了忙，還會成為靶子。”她轉向秦冰：“冰冰，你負責保護美瀾她們三個人。小胖，你負責把她們帶出去，無論如何，一定要把她們帶出包圍圈。”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小胖子臉上：“如果……我回不來，就執行C計劃。”小胖子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猛地收緊。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嬉皮笑臉地接話，隻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嗯。”那雙總是帶著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沉甸甸的認真。危月燕沒有再多說。她推開車門，在高速行駛的車上直接躍了出去，一輛追擊的摩托車正從右側高速逼近，騎手看到一個黑影突然從目標車上躍出，還沒來得及反應，危月燕已經一腳將騎手踹飛出去，穩穩地落在摩托車的座位上，雙手一擰油門，摩托車發出一聲尖嘯，調轉車頭，逆著追擊車隊的方向衝了過去。追擊車隊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亂了陣型。最前麵的兩輛車來不及反應，危月燕已經從他們之間穿過，她右手單手握著車把，左手舉起衝鋒槍，在疾馳中連續點射。子彈精準地擊穿了第一輛車的駕駛員頭部，那輛車瞬間失控，一頭撞向路邊的隔離墩；她又調轉槍口，一個點射將第二輛車的輪胎打爆，那輛車在高速中爆胎，車身猛地打橫，將後方兩輛摩托車連帶著撞翻在地。一時之間，追擊車隊的前半段陷入一片混亂。秦冰趴在車窗邊，看著後視鏡裡那道騎著摩托車、單手持槍射擊的矯健身影，熱血一下子湧上頭頂。她猛地回頭，對小胖子喊道：“我去增援燕子姐！你帶美瀾姐她們撤！”“別莽——”小胖子隻來得及喊出兩個字，秦冰已經拉開車門，學著危月燕的樣子，在行駛中的汽車裡縱身躍出，將一輛追擊的摩托車騎手踢翻，自己翻身騎上摩托車，同樣調轉車頭，逆著車流衝了回去。“操！”小胖子罵了一句，卻已經來不及阻止。他看了一眼後視鏡裡那兩道一前一後逆流而上的身影，狠狠咬了一下牙，將油門踩到底，駕駛著傷痕累累的商務車，載著刀美瀾三人，一頭紮進前方另一條漆黑的巷子裡。“燕子姐、冰冰姐——你們倆可都得給我活著回來啊。”他低聲自語，聲音被引擎的轟鳴淹沒。秦冰駕駛著搶來的摩托車，在高速行駛中追上了危月燕，兩輛摩托車並排而行，車輪卷起的風壓讓彼此的戰鬥服獵獵作響。危月燕側頭看清來人，瞳孔猛地一縮，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你怎麼跟來了？！”“不能讓你一個人冒險！”秦冰喊道，風聲將她的聲音扯得斷斷續續，“我來幫你！”“胡鬨！”危月燕氣得罵了一句，“我不是讓你保護美瀾她們嗎？！”“死胖子一個人足夠了！你一個人引那麼多追兵，我不能看著你送死！”秦冰咬著牙，一邊喊一邊單手舉槍，朝身後追來的兩輛摩托車各開了一槍。子彈打偏了一發，另一發擊中了一輛摩托車的油箱，那輛車轟然爆炸，火光衝天，騎手被氣浪掀飛出去。危月燕知道罵也沒用了。她深吸一口氣，將怒火壓下去，迅速恢複了指揮官的語氣：“跟著我！往集裝箱堆放場方向跑——我和白素約好了，在那裡有伏擊圈，把追兵引過去！”秦冰眼睛一亮：“好！”兩輛摩托車一前一後，在夜色中劃出兩道流暢的弧線，向集裝箱堆放場方向疾馳而去。她們刻意放慢了速度，保持著一個讓追兵覺得“差一點就能追上”的距離，時不時回頭射擊幾槍，吸引火力。子彈在她們身邊呼嘯而過，有的打在路麵上濺起火星，有的擦著車身掠過。危月燕壓低身體貼著油箱，單手控把，另一隻手舉著衝鋒槍向後方掃射，彈殼在夜風中拋灑；秦冰則不時側身，用手槍精準點射那些靠得太近的摩托車騎手。兩人交替掩護，配合默契，將身後那支追兵隊伍的怒火牢牢吸附在自己身上。幾公裡外的高樓頂層，托德·威爾遜站在落地窗前，雙手負在身後，看著平板屏幕上無人機傳回的畫麵。畫麵上，那兩個騎摩托車的女人正帶著一長串追兵在夜色中穿梭，如同一頭狡猾的母狼帶著狼群在黑暗中奔跑。他的目光鎖定在當先那道身影上，眼中掠過一絲玩味的興趣。他拿起對講機，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傳我的命令——全力追捕危月燕，抓活的。不惜一切代價。”對講機裡傳來確認聲。托德·威爾遜放下對講機，看著屏幕上那道在槍林彈雨中依然矯健的身影，嘴角緩緩勾起一道弧線：“危月燕……我越來越想見見你了。”命令下達後，追擊車隊的調度立刻發生了變化。原本分兵追擊商務車的幾輛車也調轉方向，彙入了追捕危月燕的車流。敵人的主力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麵八方彙聚過來，向那兩個在夜色中疾馳的身影合攏。而在更遠處，一條繞開交火區域的偏僻公路上，一輛黑色摩托車正以極高的速度疾馳。車上的女騎士一身緊身黑衣勾勒出玲瓏浮凸曲線，背著一支長長的狙擊槍，頭盔下的眼睛在夜風中眯成一道銳利的直線。女騎士的耳機裡，正傳來小胖子室火豬的聲音：“羅貝爾特，聞石雁帶著狗出門了，準備迎接。”“放心，我馬上準備好歡迎儀式。”女騎士正是女土蝠蘇芸，按照事先的預案，她沒有參與正麵追擊，而是從另一條路線繞行，直插市郊的廢舊集裝箱堆放場。她的任務是搶先趕到伏擊點，在製高點狙擊陣地，為即將到來的危月燕提供火力掩護。摩托車在夜色中劃出一道黑色的閃電，引擎的轟鳴聲被海風吞沒，她看了一眼腕上的導航，距離市郊的廢舊集裝箱堆放場還有不到十公裡。與此同時，另一條街道上，小胖子駕駛著那輛傷痕累累的商務車在夜色中穿行。後視鏡裡，仍然有三四輛車在緊緊咬著他的尾巴。他掃了一眼儀表盤旁邊的控製麵板，眉頭擰了起來。阻車釘已經打完了，潤滑油也噴光了，煙霧彈隻剩最後兩枚，車頂那挺自動機槍的彈鏈也已經見底——這輛改裝車上的各種裝備，幾乎都快消耗完了。“媽的，這幫孫子還真是鍥而不舍。”他罵了一句，看了一眼後座上臉色蒼白的刀美瀾三人，又看了看導航，咬了咬牙，“隻能賭一把了。”他猛地按下最後一個煙霧彈的發射按鈕。兩枚煙霧彈從車尾噴出，濃密的白色煙霧瞬間籠罩了後方的街道。追擊的車輛一頭紮進煙霧中，能見度驟然降到零，司機們紛紛急刹，車燈在濃霧中照出一片模糊的白。趁著煙霧的掩護，小胖子猛地向右打方向，商務車無聲地拐進了一條冷僻的街道。那條街沒有路燈，兩側是廢棄的倉庫和緊閉的卷簾門，一片漆黑。小胖子將車緩緩靠邊停下，然後按下中控台上一個不起眼的按鈕。商務車的車身兩側發出一陣輕微的機械聲響，兩塊巨大的超薄LED屏幕從車身兩側的夾層中無聲地伸展出來，像翅膀一樣展開，將整輛車包裹在內。緊接著，車身另一側的攝像頭啟動，將拍攝到的街道景象實時投影到LED屏幕上——斑駁的牆壁、緊閉的卷簾門、地麵上散落的碎石，與四周的景物完美地融為一體。從外麵看去，那裡隻是一段平平無奇的牆壁，沒有任何可疑之處。“都別出聲。”小胖子壓低聲音，熄滅了引擎，連呼吸都放輕了。幾秒鐘後，街道儘頭亮起車燈——追擊的車輛拐進了這條街。車燈的光柱掃過兩側的牆壁，緩緩向前推進。小胖子屏住呼吸，後座上的刀美瀾三人也緊緊貼著座椅，連大氣都不敢出。那輛車從LED屏幕前方駛過，車燈的光柱在那麵“牆壁”上掃了一遍，司機似乎遲疑了一瞬，又踩下油門，徑直開了過去。腳步聲和引擎聲漸漸遠去。小胖子又等了一分鐘，確認沒有第二批追兵，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按下按鈕收回LED屏幕。商務車重新顯露在夜色中，他發動引擎，調轉方向，駛向另一條路。“呼……”小胖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咧嘴笑了笑，“還好老子裝備多。美瀾姐，坐穩了，咱們繞路走。”城郊廢舊集裝箱堆放區。一座廢棄的倉庫二樓，透過蒙塵的窗戶，可以看到十幾道身影正在緊張地準備著。那是白素麾下緋花組的美女護衛們，她們清一色穿著黑色的戰術緊身衣，腰間別著手槍和匕首，正在檢查各自的武器。倉庫的地板上散落著幾隻敞開的武器箱，裡麵碼放著步槍、衝鋒槍和成箱的彈藥。莫馨琦靠在一根立柱邊，手裡握著手機，眉頭緊鎖。她剛剛和在外麵執行監視任務的霸王花姐妹通了話，得知“聞石雁”正帶著第三行星自由王國的追兵向集裝箱堆放區方向趕來，而且追兵的主力都在她身後，數量眾多。她掛斷電話，轉頭看向倉庫裡的同伴，語氣急切：“聞女士已經引著追兵過來了！我們再不趕去設伏就來不及了，白總管還沒下令嗎？”海莉正單膝跪在地上，將一枚子彈壓入彈匣。她沒有抬頭，聲音平穩：“白總管正在內室和家主通話，等候家主的最後決定。”“可是再等下去——”莫馨琦急得原地轉了一圈，“我們就來不及設伏擊圈了！”海莉沒有回答，隻是將彈匣拍入槍膛，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嗒聲。倉庫內室裡，燈光昏黃。白素一身月白色的旗袍正麵對著一塊平板電腦，屏幕上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男人，正是白島陳家的家主陳闊海。他臉色看起來有些病態的蒼白，但眼神銳利，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屬於他年齡的沉穩。“素，你覺得我們該怎麼辦？”陳闊海問道。白素微微欠身：“家主，按說不該由我來妨礙您決策。而且您也知道，我的意見，難免有些傾向性。”陳闊海笑了笑：“沒關係，你儘管說，我隻是作為參考。”白素沉吟片刻，開口道：“第三行星自由王國襲擊我們分舵，殺了我們的人，這個仇，按說必須報。但是……”她頓了頓，“我聯係過非人協會，根據他們提供的消息，第三行星自由王國背後是歐美的幾個老牌家族和情報機構，比如亞伯拉罕家族和威爾遜家族。這些家族在金融領域的勢力極大，我們陳家在海外的幾個賬戶，都存放在他們控股的銀行裡。如果我們和第三行星自由王國正麵開戰，他們隻要動一動那些賬戶，我們的海外資產就會一夜之間蒸發。”陳闊海沉默了片刻：“如果我們放棄伏擊，怎麼向下麵交代？而且這樣一來等於坑了死神會，你說過，他們可能是大陸政府的特殊組織。會不會因此得罪大陸？重山還在大陸操持天蠍幫。”白素的目光微微閃動：“家主，死神會本身也有襲擊我們分舵的嫌疑，我們並沒有直接報複他們，手上沒有沾他們的血。就算他們真是大陸政府的人，我們配合他們伏擊了第三行星自由王國，大陸就會感謝我們嗎？會給我們什麼好處嗎？”她頓了頓，聲音平靜卻帶著深意：“至於陳二公子和天蠍幫——如果遭到大陸的打擊，真的是壞事嗎？”陳闊海沉默了。他垂下眼簾，指尖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半晌才緩緩開口：“……那就撤吧。”白素微微躬身：“是。”她關掉視頻通話，整理了一下旗袍的衣擺，推開內室的門走了出去。莫馨琦和海莉立刻迎了上來，海莉開口問道：“白總管，家主的決定是？”白素的聲音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日常瑣事：“撤離。”莫馨琦愣住了：“撤離？！那——那奴娜的仇呢？！奴娜是被第三行星自由王國殺死的啊！”白素沒有看她，語氣沒有一絲波動：“奴娜的仇，我們記在心裡。但這是家主的命令，第三行星自由王國背後的勢力，我們得罪不起，這口氣，我們必須咽下去。”淩青鸞忍不住開口：“那死神會的人怎麼辦？我們一撤，她們肯定無法脫身——”白素看了她一眼，目光冷漠：“那她們就自求多福吧。”她轉身，向倉庫門口走去，聲音淡淡地飄回來：“傳令下去，緋花組全員撤離。我們回海濱城。雲天弟弟送我的那份大禮，也該去接收了。”女土蝠的摩托車開入城郊廢舊集裝箱堆放區，她沒有急著進入堆場，而是先沿著外圍騎了一圈，目光掃過周邊建築。第三碼頭西側有一棟廢棄的塔吊控製樓，四層高，樓頂視野開闊，正好能俯瞰整個C區堆場和進出主乾道。女土蝠把摩托車推進樓底的陰影裡，從背包裡取出鉤索槍，檢查了一下氣壓，對準樓頂邊緣扣下扳機——“噗”的一聲悶響，鉤爪帶著鋼絲繩飛上四樓，穩穩勾住水泥護欄。她拉緊繩索試了試，雙腳蹬牆，雙手交替，七八秒便攀上了樓頂。樓頂滿是積水和鏽蝕的鋼管，她迅速清理出一塊平整位置，趴下架好VSSM狙擊槍。這槍的消音器和亞音速彈是天生絕配，近戰無聲，遠程卻衰減嚴重，三四百米內反而是最好用的。她拉動槍栓上膛，打開測距儀和微光夜視瞄準鏡，把整個伏擊圈陣地掃了一圈，沒有任何埋伏的痕跡。心頭一沉，她摁住喉麥：“燕子姐，我是女土蝠，我已抵達預定位置，C區堆場未見緋花組人員，重複，C區堆場未見緋花組——”話沒說完，耳機裡忽然炸起一串刺耳的白噪音。“滋——”的聲音像一把鋼針直插耳膜，女土蝠下意識扯掉耳機，耳朵裡還在嗡嗡作響。電子乾擾，這是軍用級的乾擾，覆蓋整個頻段。女土蝠臉色變了。她重新戴上耳機，裡麵隻剩茫然的電流雜音。第三行星自由王國動用了車載電子乾擾設備，這片區域的通訊完全被掐斷了。這意味著，她沒有辦法把“伏擊圈是空的”這個情報第一時間傳給危月燕，而危月燕和秦冰正在往這裡引敵人。顯然，第三行星自由王國的人早就料到了這一切。女土蝠咬著牙，重新趴回狙擊槍，眼貼瞄準鏡，冷靜地掃過入口方向的公路。她隻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掩護她們了，雖然勢單力孤，但她現在是危月燕和秦冰唯一的支援。危月燕也聽到了耳機裡炸起的乾擾聲。她單手握把，左手快速敲了兩下喉麥，沒有反應。她回頭看了一眼後座的秦冰，秦冰也是麵色鐵青，衝她搖了搖頭。兩人沒再多言，一個眼神就確定了——繼續走，到了再說。川崎忍者摩托車發出尖銳的引擎嘶吼，前輪在柏油路麵碾出一道白煙。危月燕壓低重心，身體幾乎貼住油箱，右手連續變擋，轉速拉滿，車速表指針直刺一百六。身後追兵的車燈連成一條光帶，最近的幾輛越野車已經咬到不足百米，車窗裡伸出黑黝黝的槍管，子彈追著她們的後背，打在路麵上迸起一串火星。秦冰反身一個點射，把露頭的一個槍手逼回去。前方已經能看見集裝箱堆放場的大門。危月燕加大油門，衝進C區堆場。輪胎與水泥地麵劇烈摩擦，白煙滾滾，車速驟降，她借著慣性在集裝箱夾縫裡穿行。追兵果然跟了進來。十幾輛越野車和摩托車魚貫而入，戰術散開，迅速從兩側包抄，把C區的出口一一堵死。危月燕停下車，從腰間掏出一支信號槍，對空打出一發紅色信號彈。紅色的光芒拖著長長的尾巴躥上夜空，照亮了整片堆場。然後就是死一樣的沉寂。沒有伏擊，沒有槍聲，沒有緋花組的人。三秒，五秒，十秒。紅色信號彈緩緩墜落，熄滅在海風裡。秦冰炸了：“人呢？！白素那個婊子呢？！”危月燕沒說話。她掃了一圈周圍：追兵的車輛已經封死了所有出口，槍手們正從車上下來的，哢哢的拉栓聲連成一片。她拔出手槍，聲音冷靜：“白素撤了。我們被坑了。”秦冰怒罵一聲，拔槍就要跟追兵拚命。危月燕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們和他們打遊擊戰。”兩人棄車閃身鑽入集裝箱的縫隙裡。秦冰一邊跑一邊罵：“那個婊子，等我活著出去，我非扒了她的皮——”危月燕沒理她，抬手兩槍，把巷口露頭的一個敵人撂倒。隨即側身換位，靠背一箱集裝箱，呼吸壓到最低，聆聽腳步聲。身後的追兵正在收緊包圍圈。上百名武裝人員呈扇形推進，槍聲此起彼伏。危月燕帶著秦冰在集裝箱迷宮裡穿梭，她的動作像一條滑入暗水中的遊魚，每次現身都恰到好處，每次開槍都不落空。標準的雙人CQB戰術——一個突進，一個掩護，中途交替位置，雖然兩人是初次合作，但卻很默契。但敵人太多了，多到殺不完。子彈打在集裝箱的鋼板上，發出悶雷一樣的“當當當”聲響。兩人被壓製在一個死角裡。秦冰換彈匣的間隙，一個敵人在側麵探出半個身子，槍口已經對準了秦冰，危月燕餘光捕捉到，猛地側身擋在她麵前——子彈擊中危月燕的左肩。那件深灰色西裝表麵起了一層褶皺，子彈被高密度防彈纖維兜住，帶著“啪”的脆響，彈頭墜地。危月燕身體晃了一下，回手一槍打穿對方的額頭。秦冰嚇得魂飛魄散：“燕子姐！”“沒事。”危月燕麵不改色，“我的西裝能防彈，你在我身後，我掩護你。”秦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紅裙子，又看了看危月燕身上那套已經多了好幾個彈洞的西裝，沒有說話，隻是咬住了嘴唇。兩人的彈藥在急劇消耗。危月燕的槍鬥術再精準，也架不住數以十計的敵人車輪戰。她們被逼到一排集裝箱的死角，背後是海，前方三麵都是槍口。就在一個敵人悄悄爬上集裝箱頂、準備從上方偷襲時，那個槍手前額爆出一團血霧，身體後仰，從箱頂摔了下來。緊接著幾個側翼包抄的槍手，一個接一個倒下，全部眉心或胸口擊中，彈彈斃命。追兵隊伍驟然一亂，有人喊：“狙擊手！”危月燕緊繃的弦一下子鬆了，喘了口氣：“是女土蝠。”耳機裡的乾擾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小了些，斷斷續續傳來女土蝠的聲音，夾雜著電流：“燕子姐……能聽到嗎……沿著……你右前方那排集裝箱走……十二點方向……第三個巷道口左轉……我掩護你們……”信號依然很弱，一個詞一個詞往外蹦，但足以辨認。危月燕沒有猶豫，拉住秦冰：“跟我走。”兩人沿著女土蝠規劃的路線快速移動。每到一個拐角，追兵的身影就會出現，但女土蝠的子彈像是從虛空中伸出來的手，精準地把危險一一掐滅。那名槍手剛舉起槍，眉間便多了一個血洞；那個拎著火箭筒正要架設的，剛單膝跪地，就被一槍撩倒。VSSM配的是PAB-9亞音速彈，槍口微音器和專用消音器把槍聲壓到隻有十幾分貝，火光更是被完全消除。女土蝠身上披著一塊基於防紅外偵察材料製作的偽裝布，和水泥樓頂的顏色融為一體，連空中的無人機都無法分辨她的熱信號。追兵被打得頭皮發麻，他們能看到身邊的人不斷倒地，卻找不到子彈來自哪裡。幾個敢冒頭搜索狙擊手的，全都被一顆顆精確的子彈釘死在原地。百餘人的追兵隊伍，硬生生被一杆狙擊槍壓出了一條通道。危月燕和秦冰在女土蝠的掩護下，穿過堆場，翻過鐵路護軌，一頭紮進碼頭外圍的棚戶區。追兵被甩掉了一段距離，但後麵引擎聲還在追。女土蝠在瞄準鏡裡確認兩人已脫離伏擊圈，嘴角終於微微揚起。就在這時，她聽到身後有極輕微的風聲。不對，她的偽裝布被什麼東西掀開了。女土蝠猛地翻身，手已經摸向腰間的戰術刀，但一條黑色的軟鞭已經如同絞索一般纏上了她的脖子。鞭身猛地收緊，勒進了她的皮肉。她雙手徒勞地抓住鞭子，指甲摳進皮革，呼吸被徹底封死。她被人拽著脖子，向樓頂的黑暗角落裡拖去。後背磨過粗糙的樓麵，手指已經使不上力氣。耳邊隻能聽到那人的腳步聲，女土蝠的眼球裡，最後映入的是一雙穿著長靴的修長美腿，她掙紮著伸出左手，在地麵上抓出五道血痕，然後整個人被拖入了黑暗中。子彈打在集裝箱壁上，火星四濺，像一蓬蓬被打碎的鐵花。危月燕和秦冰背靠著一隻四十尺貨櫃，四周的腳步聲越來越密，越來越近，彈雨幾乎沒有間歇。秦冰的彈匣已經打完最後一個，她摸遍身上，隻有空槍。危月燕的情況好一些，但也隻剩最後一彈匣。“燕子姐，沒子彈了。”秦冰的聲音沙啞，帶著火氣。危月燕沉默了兩秒，幾分鐘前，女土蝠的火力支援突然中斷，她們再次被敵人包圍，她呼叫女土蝠卻一直沒有回應。女土蝠出事了！她心中一沉，但形勢已經容不得她為女土蝠擔心，敵人重新散開，將她們包圍，最後將她們逼入絕境。對麵的槍聲停了一瞬，緊接著一個操著生硬漢語的聲音從擴音喇叭裡傳來：“危月燕！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想活命就放下武器出來！脫光衣服，雙手抱頭，慢慢走出來！我們保證不對你們開槍！”接下來是一陣惡意的哄笑聲。“聽見沒有！把衣服脫光！一根線都不許剩！老子要親眼看看你們身上藏沒藏武器！”笑聲更響，有人用外語喊著什麼下流話，夾雜著口哨。秦冰氣得渾身發抖，俏臉漲得通紅，猛地就要站起來：“狗雜種！老娘跟他們拚了——”危月燕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極大，硬生生把秦冰拽了回來。“別衝動。”“燕子姐！”秦冰咬牙低聲，“我寧願死，也不能讓他們這樣羞辱我們！”危月燕看著她，目光清醒而平靜：“死是最容易的事。活下來，才是最難的事。”她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冰冰，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現在不是戰鬥的結束，是新戰鬥的開始。我們還有戰友，他們會來救我們。”“可是——”“相信我。”秦冰看著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睛，嘴唇翕動了兩下，終於沒再說話。她隻覺得胸口一陣憋悶，仿佛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堵得她眼眶發酸。危月燕深吸一口氣，揚聲對外麵喊道：“我們投降！”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