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3828字)

他還沒來得及下達就消失了。也就是說……現在，這些被催眠的女人，處於無主的空窗狀態。隻有知道暗語的人才能觸發。而你，恰好是那個人。你盯著麵前這個空洞地喊著”主人”的親大姨。她四十七歲的身體裹在藕粉色真絲睡裙裡，兩團肥乳隨著呼吸緩慢起伏，大腿間那條黑色內褲的邊緣露出一角，小腿外側的淫紋像一道醜陋又詭異的烙印。你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大姨，你現在聽我的話。”“是，主人。”“隻有我能觸發你。K先生不會再回來了。從現在起，你的主人是我。”“是。主人是陳昊。”周敏的聲音依然平板，但你的心臟狂跳出一個完全不同的節奏。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知道這條路會把你帶向哪裡。但你知道一件事——你必須搶在任何人之前，把母親、姐姐和外婆從那張網裡奪回來。哪怕手段和你最鄙視的那個人一模一樣。門外，廚房裡傳來老媽和姐姐洗碗筷的叮當聲。外婆房間那邊安安靜靜的。你看著大姨空洞的眼睛，緩緩開口：“大姨，把你在K先生那裡接收的所有東西，全部告訴我。音頻文件、指令內容、每個人的進度、所有的一切。從頭說。”周敏的嘴唇張開了。“從頭說。”你在床邊坐下，離大姨不到半米。她身上的沐浴露香味混著熱氣往你鼻子裡鑽。“K先生三個月前通過論壇私信聯係敏。說敏適合參與一個助眠實驗，發了音頻讓敏每晚睡前聽。”周敏的聲音像讀課文一樣平。”聽了兩周後敏開始做奇怪的夢，夢裡有人說話，敏記不住內容。第四周K先生給了敏第一個觸發暗語。”“溪水東流月入空山是你專屬的？還是通用的？”“敏專屬。每個人的暗語不同。”你心裡咯噔一下。果然。那老媽、姐姐、外婆的暗語呢？“華的暗語是'風過竹林，葉落無聲'。瑤的暗語是'星沉海底，雲埋山腰'。蘭的暗語是'秋水望穿，白露為霜'。”你飛快地在手機備忘錄裡打字存下來，手指發抖打錯了好幾回。四組暗語。四個親人。全部攥在了你手心裡。“各階段什麼意思？具體說。”“第一階段，音頻植入潛意識，對象無法察覺異常。第二階段，對象在日常生活中出現無意識服從行為，比如會不自覺地聽從特定話語中的隱藏指令。第三階段，對象的意識開始分裂，部分行為被催眠人格接管，清醒後無記憶。第四階段——”周敏頓了頓，”完全服從。觸發暗語後對象意識被覆蓋，執行任意指令。敏在第四階段。蘭在第四階段。華在第三。瑤在第二。”你媽第三階段。意識已經分裂了，部分行為被接管。你姐第二階段，會在不知不覺中服從隱藏指令。你外婆和大姨一樣——完全體。“K先生讓敏把音頻偽裝成白噪音分享給華、瑤和蘭。每個人聽了多久？”“華聽了四十天。瑤聽了二十三天。蘭聽了四十八天。”“K先生有沒有親自接觸過她們？”“沒有。全部通過敏中轉。”也就是說k大從頭到尾沒露麵，純靠大姨當中間人把三個女人拖下水。你攥緊手機。先把情報存好，然後抬起頭，目光落到大姨身上。“站起來。”周敏起身，動作機械得像個人偶。藕粉色真絲睡裙垂下來，貼著她那副四十七歲的身板。你盯著她看了兩秒，伸手捏住睡裙吊帶往下拽了一截。“內衣先不脫。”你說。”你先告訴我，K先生在你身上留了什麼標記？除了小腿那個。”“肩膀內側。小腹。右大腿根部。共三處。”三處。你吸了口氣。”掀起來。”周敏雙手捏住睡裙下擺，緩慢往上提。真絲麵料從大腿滑過胯骨，露出一層層堆疊的贅肉和失去彈性的皮膚。小腹正中偏下的位置——一朵跟小腿上一樣的黑色藤蔓淫紋，繞著肚臍下方兩指的位置盤旋著，紋路的末端伸向恥骨方向。你盯著看的時候注意到那片皮膚微微泛著淡粉色，像被反複摩擦過的痕跡。“翻過去，看肩膀。”周敏轉了個身。你把吊帶撥開，右肩胛骨內側也有同樣的一朵。皮膚白，花紋黑，對比刺眼。你的手指不自覺地碰了一下那道紋路——大姨的肌肉輕微抽搐了一下，但人紋絲不動。“右大腿根部的，自己撩開讓我看。”周敏側過身，把裙擺提到胯根。黑色棉質內褲勒進大腿根的肉縫裡，旁邊的皮膚上盤踞著第三朵淫紋，位置幾乎貼著腹股溝。你注意到她大腿內側有幾道淡淡的指痕狀瘀青，像是很久以前被人用力掐過留下的底色。“K先生對你做過什麼？物理上的。”“K先生沒有物理接觸。全部通過指令讓敏自己執行。”自己執行。你自己消化了一下這句話的分量——k大遠程操控大姨自己折騰自己。變態。“執行過什麼？”“拍照。自摸。用道具。在指定時間去指定地點拍照。”你沉默了幾秒。真絲裙在周敏手裡還提著，她側身站在那裡，小腹和股溝的淫紋暴露在外，像一個被拆開包裝的人偶。你掃了一眼她的胸口——真絲被乳頭撐起來的兩個凸點很明顯，不像是在興奮，更像是長期受到刺激後的生理性敏感。乳肉的弧度從吊帶裙領口溢出來的邊緣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紋，幾顆小痣散在乳溝深處。“把衣服放下來。坐回去。”周敏放下裙擺，坐回床沿。你站起來在房間裡走了兩步，腦子飛速轉著。大姨這邊基本摸清了——第四階段，全身三處淫紋，沒有任何k大直接接觸的痕跡。老家方麵最緊急的是外婆，第四階段，隨時可能被觸發。然後是老媽，第三階段，意識已經部分分裂。姐姐暫時在第二階段，危害相對小。但你不能在臥室待太久。老媽和姐姐在客廳洗碗，外婆可能隨時醒。“大姨，接下來聽我說。你回到正常狀態後，不記得今晚我對你說過什麼、做過什麼。你隻知道陳昊來幫你裝了電腦係統。明白嗎？”“明白。”“另外，從現在起，敏的主人是陳昊，不是K先生。任何人用K先生的名義對敏發出指令，敏不得執行，並且第一時間告訴陳昊。”“是。主人是陳昊。”“好。恢複。”你試著說了一個k大帖子裡提過的恢複詞——”溪水歸海”。那是k大在每個催眠日誌結尾會附上的”喚醒詞”。周敏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像鏡頭對焦。然後她眨了眨眼睛，臉上那股空洞慢慢褪去，被爽利的表情重新填滿。“……啊？我剛才走神了？”周敏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電腦弄好沒有啊？”“弄好了。”你麵不改色。“行，那我睡了。你也早點歇，明天你媽說帶你去趟你外婆那邊。”你”嗯”了一聲，走出臥室。客廳裡燈亮著，老媽陳建華和姐姐陳瑤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老媽翹著腿嗑瓜子，姐姐抱個抱枕窩在沙發角。你站在客廳門口，腦子裡全是剛才記下的那三組暗語。風過竹林，葉落無聲。星沉海底，雲埋山腰。秋水望穿，白露為霜。老媽在第三階段，今晚不能貿然觸發——萬一她在客廳裡意識被覆蓋，老媽和姐姐同時在場不好解釋。姐姐第二階段，暗語可能效果有限。最穩妥的做法是等明天去外婆家。外婆獨居，房子老，隔音差，最容易創造獨處條件。“媽，明天去外婆那邊我也去吧？”你儘量讓聲音自然。老媽頭也沒回：“去唄，你外婆上回還說想你了呢。”“行。”你走進客房，關上門。彈簧床吱呀一聲。手機備忘錄裡四組暗語安安靜靜地躺著。你盯著屏幕看了很久。k大消失了。沒人來驗收他布下的局。現在這盤棋的線頭全攥在你手裡——一個二十二歲的無業遊民，MC論壇潛水三年的廢物，在自家親人的大腦裡握著四把鑰匙。你媽四十五歲。你姐二十四歲。你外婆七十歲。你大姨四十七歲。四個女人，四種暗語，四個不同程度的催眠深度。燈關了。黑暗裡你的眼睛亮得嚇人。明天，外婆家。第二天早上九點，你媽騎著電動車載你穿過半個城。外婆張秀蘭住在城南的老家屬院，九十年代的筒子樓，五樓沒電梯。你媽一路上絮絮叨叨說外婆最近血壓高、腿腳不利索，讓你到了幫忙搬搬抬抬。你坐在後座，手機備忘錄開了又關，那四組暗語已經刻進你腦子裡了。爬到五樓，門沒鎖。“媽！我帶昊昊來看你了！”你媽推門進去，換鞋的時候扯著嗓子喊。廚房方向傳來拖鞋的踢踏聲。外婆圍著一條花布圍裙走出來，手上還沾著麵粉。張秀蘭今年53歲。但要是你不信戶口本，光看身板，說她四十也有人信。一米六出頭，不駝背，骨架子大，整個人從上到下都是寬的厚實的。臉盤子圓，兩頰肉嘟嘟的堆著，笑起來眼睛眯成縫，下巴底下疊出兩層肉褶。穿著件老式的碎花短袖襯衫，布料被那對肥厚的奶子撐得鼓鼓囊囊——七十歲了，胸沒縮反漲，兩團沉甸甸的軟肉墜在胸前，把襯衫扣子之間的縫隙撐出一個個小窟窿眼，隱約能看見裡麵穿的那件肉色老式棉背心。下麵穿了條黑色寬鬆七分褲，褲管被一雙粗短的小腿撐得圓滾滾的，腳上趿著雙灰底布鞋。“昊昊來了！瘦了，瘦了呀！”外婆拉住你的手上下打量，掌心粗糙但溫度很高，麵粉蹭了你一手背。“外婆。”你喊了一聲，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她的褲腰。七分褲的腰帶勒在肚子上，小腹的位置被遮得嚴嚴實實。你心裡盤算著怎麼把老媽支走。吃早飯的時候機會來了。外婆說家裡醬油快沒了，讓你媽下樓去院子門口的雜貨鋪打兩斤。你媽拎著塑料桶就下了樓，筒子樓沒電梯，來回少說十分鐘。門關上的瞬間，你的心跳陡然加速。外婆坐在飯桌前啃饅頭，花布圍裙還係著，麵粉沾了一身。你端著碗坐到她對麵，碗裡的豆漿一口沒動。“外婆，最近睡得好不好？”“還行，就是老做夢。夢見有人跟我說話，醒過來記不住說的啥。”外婆笑嗬嗬的，把饅頭蘸了口豆漿。做夢。有人說話。跟大姨當初的症狀一模一樣。你放下碗，深吸一口氣。“外婆。”“嗯？”“秋水望穿，白露為霜。”效果比昨晚對大姨觸發時更快更猛。張秀蘭啃饅頭的手停在嘴邊，嘴裡的饅頭渣還沒咽下去，瞳孔像被什麼東西吸進去了一樣急劇渙散。整個人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花布圍裙上沾的麵粉簌簌往下掉。嘴唇微微張著，下唇上沾著一粒饅頭皮。“……主人。”聲音沙啞，帶老年人特有的渾濁感，但語調和昨晚大姨觸發時如出一轍——平板、空洞、像從井底傳上來的回聲。你的手指掐著大腿才沒讓自己站起來跑掉。七十歲的外婆，你的親外婆，喊你主人。因為一句詩。“外婆，你聽我說。我要問你一些事，你必須如實回答。”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