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玥低頭看著眼前的試卷，密密麻麻的鉛字瞬間讓她感到一陣頭暈目眩。選擇題、判斷題、填空題，最後還有幾道需要大段論述的主觀題。題目涵蓋了從男性生理結構到服務心理學，從藥物輔助到安全措施的方方麵麵。每一個字她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卻變得無比陌生。她拿起筆，手銬的束縛讓她的動作變得異常笨拙，筆尖在紙上劃出了一道不穩的痕跡。她看到身邊的劉美瑜和徐心蕾已經開始從容不迫地作答，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那聲音像鞭子一樣抽打著她的神經。
兩個小時的煎熬終於結束。當手銬被解開的瞬間，龐玥感覺自己的手腕已經麻木得失去了知覺。走出考場，幾個相熟的新生立刻湊在一起，開始小聲地對答案。
“天啊，那道關於前列腺液成分的題我好像選錯了！”張蓉芳懊惱地拍著額頭。
“最後那道主觀題太難了，‘論述恐懼在提升服務體驗中的雙重作用’，我感覺自己寫得一塌糊塗。”盛露瑜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她們在抱怨中互相安慰，而龐玥隻是默默地站在一旁，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甚至不記得那些題目的正確答案應該是什麼。
上午的筆試結束，學校給了她們短暫的休息時間，下午兩點，將進行第二項，也是對身體考驗最大的束縛考試。
或許是上午的打擊讓她徹底放空了大腦，中午的休息時間裡，龐玥反而睡得異常安穩。當下午兩點，她再次被帶到那個熟悉的鍛煉室時，精神狀態竟出奇的好。
束縛考試比她們想象的更加嚴苛。她們被要求以各種高難度的姿勢捆綁在特製的刑架上，有的需要將雙腿抬高到極限並長時間保持，有的則需要以跪姿將腰部反向彎折成一個驚人的弧度。考官們拿著量角器和計時器，冷漠地記錄著每一個人的數據。汗水順著龐玥的臉頰流下，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肌肉的酸痛和韌帶的撕裂感幾乎要讓她昏厥。但這一次，她沒有掉鏈子。或許是那段安穩的午睡起了作用，又或許是求生的本能被徹底激發，她咬緊牙關，硬生生地撐過了每一個項目，成績不好不壞，勉強達到了及格線。
下午四點，最後一項考試開始。新生們排著隊，依次進入走廊儘頭的兩個小房間。房間裡陳設簡單，隻有一張椅子和一台大屏幕。兩位考官分別坐在房間裡，表情嚴肅。
輪到龐玥時，她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考官示意她坐下，然後按下了播放鍵。屏幕上，立刻出現了高清的性愛錄像。但與平時感官課上播放的不同，這段視頻裡的女優，表演得非常“拙劣”。
“找出她的錯誤。”考官的聲音冰冷，“找出十個，算你過關。二十個，優秀。”
龐玥強迫自己集中精神，盯著屏幕。她努力回憶著李一璠和老師講過的要點。
“她……她的眼神沒有看著客人，而是看向了鏡頭。”龐玥說出了第一個。
考官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她……她在被插入時，腳趾是繃緊的，而不是放鬆的，這說明她很緊張，沒有進入狀態。”
考官再次點頭。
“她的呻吟……節奏太均勻了，像是背出來的，沒有根據客人的動作節奏產生變化。”
……
龐玥磕磕絆絆地說出了八個錯誤點，考官都予以了認可。但當她想繼續找下去時，大腦卻像生了鏽的齒輪，再也轉不動了。她盯著屏幕，女優的每一個動作在她看來都似乎沒有問題，又似乎處處都是問題。
“她……她換姿勢的時候動作太快了？”她試探性地說。
考官搖了搖頭，在記錄板上打了一個叉。
“那……那是她流的汗太少了？”
又是一個叉。
龐玥的心越來越慌，她連續又說了幾個自己覺得可疑的地方，但無一例外，全都被考官否定。屏幕上的畫麵依舊在繼續，但她的眼前已經開始發黑。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喧嘩聲，似乎是上午的筆試成績出來了。過了一會兒，龐玥所在的房間門被敲響，一個管理員遞進來一張成績單。
考官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用一種近乎宣判的眼神看著龐玥：“你的理論筆試，不及格。”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龐玥。
當她失魂落魄地走出考場時，正看到徐心蕾被一群新生簇擁著，她的臉上帶著抑製不住的喜悅。劉美瑜和張蓉芳她們也都在，雖然隻是險險過關，但臉上都洋溢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龐玥！”徐心蕾看到了她，立刻跑了過來，她拉住龐玥冰冷的手，急切地問，“怎麼樣？視頻分析過了嗎？”
龐玥搖了搖頭，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
“筆試……也不及格。”旁邊一個剛得知消息的新生小聲補充了一句。
氣氛瞬間凝固了。兩科不及格，這意味著龐玥的失敗是徹徹底底的。按照規定，她將失去下一次晉升的機會，甚至可能麵臨更糟的處境。
就在這時，徐心蕾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她拉著龐玥，徑直走到了剛剛走出辦公室的主考官麵前，然後“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老師！求求您，再給龐玥一次機會吧！”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她隻是太緊張了！這兩個月她真的很努力，求求您了！”
主考官皺起了眉頭，正要嗬斥，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走廊另一頭傳來。
“老師。”
是李一璠。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那裡，緩步走了過來。她沒有下跪，隻是對著主考官微微躬身，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分量。
“龐玥是我的直屬新生。這次的失利，我作為學姐也有督導不力的責任。她不是沒有潛力，隻是一時沒能適應。我請求學院能再給她一次機會，我保證，會用一周的時間對她進行強化輔導。如果一周後她還不能通過補考，我願意和她一起接受處罰。”
李一璠的話，讓主考官的臉色變了又變。一個新生中的第一名，一個高級生中的佼佼者，同時為一個失敗者求情，這分量，她不能不掂量。
最終，她鬆了口，目光嚴厲地盯著地上跪著的徐心蕾和站著的龐玥。
“好吧。看在你們的麵子上，就給她一周時間。一周後，單獨補考。如果再不過……”她沒有說下去，但那眼神裡的警告，已經說明了一切，“後果自負。”
學院的大禮堂裡，回蕩著熱烈的掌聲。今天，是新生晉升為初級生的授勳儀式。曾經和龐玥一同入學的女孩們，此刻都昂首挺胸地站在台上，脫下了那身代表著屈辱和卑微的灰色製服，換上了一套剪裁合體的深藍色初級生套裝。嶄新的製服在禮堂頂燈的照耀下，泛著沉靜而高級的光澤，象征著她們成功邁出了這地獄裡的第一步。
徐心蕾、劉美瑜、張蓉芳……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激動和喜悅。她們互相整理著新製服的領口，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期盼。
而龐玥，則獨自一人坐在禮堂最末排的角落裡。她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製服，在此刻顯得格外刺眼，像一個無法被抹去的汙點。周圍的掌聲越是熱烈，她心裡的冰冷和苦澀就越是濃厚。她像一個被世界遺忘的孤魂野鬼，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曾經的同伴們踏上新的台階，而自己，卻依舊陷在原地，甚至……即將墜入更深的泥潭。
儀式結束，主考官走上台，示意大家安靜。她滿意的目光從一眾初級生的臉上掃過，最後，精準地定格在了角落裡的龐玥身上。
“大部分人都通過了考驗，值得慶賀。”她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禮堂，清晰而冰冷，“但是，也有例外。龐玥，兩科不及格，本應直接淘汰。但念在李一璠同學和徐心蕾同學為她求情擔保，學院決定，再給她最後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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