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過去的剪影（一）(2691字)

【記憶片段一】大學課堂“......嗯?”我睜開眼,麵前是木質的課桌。腦袋昏沉,眼皮發重,身體暖洋洋的。看來不知不覺睡著了。肩膀被搖晃的觸感讓我轉過頭——林晚在旁邊。“怎麼了?”“下課了。”映入眼簾的是大學教室。意識清醒後,嘈雜的聲音湧進耳朵。教室裡有很多人,正陸續離開——有的匆匆走出教室,有的和朋友說笑,各自打發這段課間時間。我瞥了眼林晚手邊,筆記記得工工整整,字跡清秀,應該是今天課上的內容。一眼看去條理清晰,重點分明。像她這樣認真又一絲不苟的人,連筆記空白處都標注了日期和時間。“已經下課了?不是剛上課嗎?”“早就下了。你睡了一整節吧?來上課到底乾嘛的?。”“刷學分啊。而且前麵我醒著的,有點印象。對了,筆記晚點借我抄——算了,考前再借吧。”“......”林晚移開視線,合上筆記收進包裡。這冷淡的態度讓我警覺。難道......“乾嘛,不打算借我?”“不是不借......如果你在別的網站看到這句話,說明它是盜來的。但你好好聽課比較好吧。”我鬆了口氣。林晚總是這樣,嘴上不饒人,其實心軟。“知道啦知道啦。趕緊走吧,趴桌子睡脖子疼。”“你臉上有印子。跟你走一起我都覺得丟人,擦擦。”我摸了摸臉頰,指尖傳來凹凸不平的觸感。確實壓出印子了。用手搓了搓,印子沒消,那硬度證明我睡得有多沉。90分鐘的課,開頭就睡的話,大概睡了一個多小時。所以現在頭腦清醒,渾身有勁,不自覺地伸了個懶腰——睡得好香。但林晚好像很在意我臉上的睡痕,我隻好豎起衣領遮了遮。“行了,走吧。”“沒遮住啦。”“別在意嘛。這點小事。你不也化妝嗎?”“別把我的妝跟你的傻印子混為一談。”“真麻煩。又沒人看。而且上課睡覺的又不隻我一個。”“話是這麼說,但別人無所謂。——“林晚你真是一板一眼。”“是你太不像話了。不過其他學生也差不多。”“行行行。快出去吧,下節課的人要進來了。咱們在這兒礙事。”我敷衍地把桌上的文具收進書包,等林晚。她也收拾好了,把小挎包挎上肩膀。看著那個乾淨得沒有一絲劃痕的包,我每次都想——明明天天用,怎麼保持得這麼好?我上周剛買的包已經像用了半年的舊貨了。看林晚準備就緒,我邁步往外走,她跟在我身邊。外麵好像下雨了,靠近窗邊能聽到淅淅瀝瀝的雨聲。上課前還晴天,突然就變天了。我走向一排儲物櫃,伸手探進櫃子和牆壁之間的縫隙。手臂伸進去直到肩膀,像在摸索什麼。林晚睜大眼睛,驚訝地看著我。臉上寫著“又來了”的無奈,渾身散發著“又在搞什麼鬼”的氣場。“你乾嘛?”“別問,別問。”我集中精神摸索,指尖觸到一個硬物。抓住,拉出來——是把塑料傘。我以防萬一時藏在這兒的。上個月吧,看天氣預報說要下雨帶了傘,結果預報不準。懶得帶回家,想著哪天能用,就藏這兒了。“看,這樣就不會淋濕回去了。——“誒~藏這種地方啊。”“帶回去太麻煩。感激我吧。”“用之前先把灰拍乾淨。”“知道啦。”“不過,謝了。”我朝沒人的方向撐開傘,灰塵“噗”地揚起。有愛愛小說,原創首發,盜版必缺。反複開合幾次,乾淨多了。檢查傘的開合功能,沒問題。還擔心會不會生鏽,看來多慮了。我和林晚閒聊著走到出口,那兒站著一個有點眼熟的女孩。叫不出名字,但應該是林晚的朋友。那女孩正不安地看著外麵淅淅瀝瀝的雨。那畫麵很有感覺——雨的憂鬱和女孩纖細的氣質融合,仿佛時間在那刻靜止。我一瞬間被吸引,但立刻明白了。她沒帶傘。“誒,真希你怎麼了?沒帶傘嗎?”林晚跟那女孩搭話。叫真希的女孩轉過頭來。及肩的黑發柔順地晃動,輕觸她的肩膀。女孩害羞地低下頭。從表情看,大概在為忘帶傘而難為情。周圍好多人都在為沒傘發愁,但她好像覺得自己犯了不該犯的錯。“嗯......忘帶了。正愁怎麼辦呢。”“是吧。天氣預報明明說一直晴天的。本書原載於「小說網」,轉載者已被記錄。一點都不準。”林晚說著“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呢~”,看向外麵的雨。我看著真希。她那纖細不安的表情莫名讓我在意。也許是對她為什麼露出這種表情產生了興趣。一股衝動湧上來,等我意識到時,話已經出口了。身體像自然反應一樣。“給,傘借你。用這個吧。”真希看看我和傘,又看看林晚,最後視線回到我身上。“可以嗎?”這問題像是同時問我和林晚的。她確認了我們隻有一把傘,擔心借走傘會害我們淋濕。“沒事。我們還有別的傘。不用擔心對吧,林晚?”“嗯。真希你用吧。”真希怯生生地看著我們。還在猶豫。那份猶豫寫在臉上,讓她看起來更不安了。但也許意識到拒絕我們更麻煩,很快朝我和林晚露出笑容。“謝謝。那我借了。下次還你們。”“不用還。便宜貨。我傘多的是。老忘帶就老買,家裡至少五把。”“就是就是。陳默傻乎乎的,別擔心。”“但還是會還的。”真希與那纖細外表相反,緊緊握住傘柄,看著我和林晚。她眼裡有種不可思議的堅定光芒。也許她看似柔弱,其實意誌挺強的。“那下次見麵再說吧。給林晚或者我都行。”“嗯。那,林晚和......呃......”“陳默。”“陳默同學,謝謝。”真希撐開傘,消失在雨幕中。她小心地走著,避免雨水打濕腳邊。那步態和別人不同,在我眼裡顯得優雅又美麗。我和林晚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喂,陳默。你真的還有另一把傘?”“怎麼可能有。”“我就知道。那為什麼借給真希?”“讓她一個人淋雨回去多可憐。不好吧。而且她是林晚的朋友啊。”“話是這麼說......那我淋雨就行?”“林晚你淋點雨又不會在意。再說可以披我的外套,跑到便利店買把傘不就行了。”“我是你女朋友吧?”“知道啊。但這跟那是兩碼事吧?難道你希望朋友淋雨回去?”“不是這個意思......”“那不就好了。”我脫下外套,走向旁邊的自動販賣機,買了兩罐咖啡。取出熱咖啡時,也許因為下雨空氣冷,咖啡比平時感覺更燙手。我像要逃離那熱度似的,把一罐遞給林晚。“給。”“謝謝。不過我們不回去嗎?”“現在回去,萬一被真希發現我們沒傘怎麼辦?所以在這兒消磨時間。而且說不定會停——雖然可能性不大。”“在這種奇怪的地方倒是挺細心。不過,很符合你的風格。”我看了眼手機天氣預報,顯示到晚上都是晴天,可實際還在下雨。不知道接下來會怎樣,希望是陣雨。就這樣悠閒地喝著咖啡,消磨時間。過了幾十分鐘,雨還沒停。反而覺得更大了些。也許是因為雨聲一直響,在耳膜裡循環所以顯得大聲。“雨不停呢。”“是啊。差不多該走了。真希應該已經走遠了。”“也是。”我脫下外套遞給林晚。“給,披頭上,咱們跑到便利店。別摔了。”“沒事。我運動還行。”“那我來真的了。”“騙你的。慢慢跑。”“好,走嘍。”“你的外套好暖和。不愧是睡過覺的人。”“就是為了這時候才睡的。”“是是是。”我和林晚衝進雨裡。冰涼的雨水打濕了我的身體。這就是我和真希的第一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