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剛回國的兄弟一起吃飯，卻發現他手上帶了個小皮筋，
我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皮筋心照不宣，捅了捅他的肩膀。
“什麼時候談的啊，連我都瞞著。”
兄弟笑了笑閉口不談，我識趣的沒有追問。
我們吃到一半，我即將聯姻的小青梅問我在哪兒，說逛街餓了，
我沒多想就把地址發了過去。
青梅低頭夾菜的時候，披散的頭發垂落，
我正想幫她紮一下，兄弟卻快了我一步。
看到我的動作，他連忙解釋：
“和女朋友吃飯多了，條件反射，你別在意哈。”
我沒有說話。
當晚回到家，我和青梅說：
“聯姻取消吧。”
她煩躁的捏了捏眉心：“就因為他給我紮了頭發？”
1，
“有小皮筋的男人，都是有主的，別人就不能打主意了。”
我看著這圈粉色的小皮筋，隻覺得有些諷刺。
我抬頭看向她，“不是因為紮頭發。”
“是因為我突然發現，我們倆之間，連‘條件反射’都沒有。”
柳如煙愣住了，她皺著眉，語氣帶著警告，
“陸明宇，你別鬨了。”
“聯姻是爺爺們定下的事，你說取消就取消？”
“今天蕭晨給你紮頭發，比我都自然。”
她的臉色沉了下來：“你自己多年的兄弟你不清楚嗎？”
“他是情場老手，這種事做起來本來就自然的很。”
“他對我這樣，不是我和他有什麼，他是對所有女人都這樣。”
“你能不能成熟點，別因為這種小事上綱上線？”
空氣裡彌漫著說不出的僵硬，我扯了扯領帶，
“蕭晨交過幾個女朋友我比誰都清楚。”
“可他從來不會對別人的伴侶做這種越界的事，你當我瞎嗎？”
柳如煙的臉瞬間漲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陸明宇你講點道理！”
“他就是看到我頭發擋著臉，順手幫了個忙，你沒完了嗎？”
“心臟的人看什麼都臟。”
我一怔，半晌，苦笑著問：“在你眼裡，我就是這樣的？”
柳如煙有些心虛的撇開眼，轉移話題，“我們現在在說的是聯姻的事。”
“我們兩家定下聯姻，是為了集團更好的發展，你別意氣用事。”
“咱們的圈層，多的是結了婚各玩各的，利益聯合，有沒有感情不重要。”
她的大度，讓我看起來就像一個非要斤斤計較的小肚雞腸的人。
我忽然覺得說什麼都很沒意思，我喜歡柳如煙喜歡了十幾年，
這樁婚姻雖然是父母定下的，可若我們不點頭，也不可能成真。
我以為她點頭，就代表她對我多少還是有感情的。
可如今看來，是我自欺欺人了。
柳如煙揉著眉心，“後天我生日，兩家長輩約好了要一起吃飯。”
“你這兩天心情不好就不用去公司了，在家好好休息。”
我沒有回應。
第二天，我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我盯著那串跳動的名字看了半分鐘，最終還是接了起來。
“明宇，你在哪兒？”
她的聲音帶著慣有的嬌嗔，像是昨天的爭吵從未發生過，
“我這邊有份緊急文件落在家裡書房了，一會要給合作方簽字，你能不能幫我送過來？”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喉結滾動著沒說話。
她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軟下來，
“公司這邊走不開，司機請假了，除了你我實在找不到別人。”
沉默在電波裡蔓延，直到她那邊傳來紙張翻動的細碎聲響，
我才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地址。”
半小時後，我來到公司。
柳如煙的辦公室門虛掩著，我剛要抬手敲門，就聽見裡麵傳來蕭晨的聲音。
2，
“頭發又散了，”
他的語氣帶著笑意，比昨天的飯桌上更自然，
“不是說紮起來做事方便？”
緊接著是柳如煙輕哼一聲：“被你扯的，誰讓你剛才搶我文件。”
我僵在原地，手指懸在半空。
門縫裡能看見柳如煙坐在辦公桌前，而蕭晨站在她身後，
蕭晨伸手替她將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姿態親昵而自然。
像是突然看到我，蕭晨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
“陸哥？你怎麼來了？”
門被從裡麵拉開，蕭晨側身站在門邊，臉上掛著無辜的笑。
柳如煙抬起頭，看見我手裡的文件袋，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文件送來了？快給我。”
我沒動，目光落在柳如煙耳後的碎發上。
那裡別著一枚銀色的發卡，不是她常用的款式。
“剛在幫如煙整理文件，她頭發總擋著臉，”
蕭晨主動解釋，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但眼神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柳如煙接過文件袋：“還好你及時送來，不然一會耽誤了事就麻煩了。”
我看著她，聲音平靜得沒有波瀾，“那希望你……”
我頓了頓，眼神在她淩亂的衣服上掃了一遍，“……的樣子，不會耽誤接下來的事。”
柳如煙注意到我的反應，有些心虛的整理了一下衣服。
“都忙暈了。”
簡直是此地無銀，欲遮還休。
蕭晨靠在辦公桌上，抱著手臂笑：
“陸哥這話說的，如煙向來都很懂事，當然不會耽誤大事。”
他的目光掃過我，帶著毫不掩飾的熟稔。
我開口，淡淡道：“文件送到了，我先走了。”
轉身時，我聽見柳如煙低聲說了句什麼，
大概是讓我等一等，但我沒有回頭。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蕭晨發來的消息：
“陸哥，別往心裡去，我和如煙真沒什麼。”
從柳如煙的公司出來後，我手機就沒消停過。
從最初的質問煩躁，到後來的試探軟語，我一條都沒回。
直到晚上將近十一點的時候，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躍著“柳如煙”三個字，伴隨著急促的鈴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久到鈴聲快要自動掛斷時，才劃開了接聽鍵。
“陸明宇……”
她的聲音隔著電流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明顯的醉意，
“你為什麼不來找我啊……”
背景裡很吵，有酒杯碰撞的脆響，還有模糊的音樂聲和談笑聲。
我皺了皺眉：“你在哪？”
“在……在酒吧……你快來……他們都欺負我……”
她的聲音含混不清，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和白天在辦公室裡冷靜強勢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捏了捏眉心，終究還是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我進去時，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卡座裡的柳如煙。
她麵前擺著好幾個空酒杯，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正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和旁邊的人說著什麼。
而坐在她身邊的，正是蕭晨。
我腳步頓了頓，心裡那點因為她醉酒來電而升起的微妙情緒瞬間涼了下去。
就在我準備轉身離開時，柳如煙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幾分，
借著酒吧裡不算嘈雜的背景音，清晰地傳到我耳朵裡：
“……你們是不知道，陸明宇那個人有多死板……”
她帶著醉意的抱怨像針一樣紮過來，
“跟他在一起簡直悶死了，三句話不離工作、家族、責任，一點情趣都沒有……”
旁邊有人笑著附和：“那蕭哥呢？蕭哥剛回國，肯定比陸總懂浪漫吧？”
3，
提到蕭晨，柳如煙的聲音裡瞬間染上了笑意，連語氣都甜軟了許多：
“那當然！蕭晨就不一樣了……”
“他懂我喜歡什麼花，知道哪家餐廳的甜點最好吃，連我皺眉他都知道我是累了還是煩了……”
她頓了頓，似乎又喝了口酒，聲音變得更加含糊，卻也更加直白：
“說實話，要不是爺爺們非要聯姻，要不是為了兩家的生意……我早就跟他攤牌了……”
卡座裡一片起哄聲：“哦？攤牌什麼？給蕭哥名分嗎？”
“噓……”柳如煙大概是醉了，豎起一根手指在唇邊壓低聲音，
“小聲點……別胡說八道……”
“就算要給……名分……也等我們先聯姻……”
“反正陸明宇他……他什麼都不知道，他那麼信任我們……”
蕭晨的笑聲適時響起，帶著幾分慵懶的縱容：“別胡說，喝醉了。”
他嘴上說著勸阻的話，語氣裡卻沒有半分真正的製止，
反而像是在享受這種隱秘的調情。
我站在原地，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像是瞬間凝固了。
柳如煙說過，這是“宣誓主權”，是告訴別人“這個男人有主了”。
可原來，她宣示的從來不是對我的主權，
而是用這個廉價的符號，困住我這個“不知道”的傻瓜，
好讓她能心安理得地和別人談情說愛，甚至在背後嘲笑我的“死板”和“信任”。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我們之間沒有“條件反射”。
不是因為不夠熟悉，而是因為她的心從來就不在我這裡。
那些所謂的“聯姻責任”“家族利益”，不過是她用來搪塞我的借口，
是她享受著我的喜歡卻又不願付出真心的遮羞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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