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他的心裡五味雜陳,畢竟他當時搞出了一條人命,不管他是不是無心,但那也是法律意義和人倫道德所既定的事實,他的心中有著驚恐也有著愧疚,但也有著因為珍惜兒子而始終無法平息的憤怒,這些極其複雜又互相衝突的情緒一時間讓他難以消化,他甚至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和語氣繼續質問李雲竹。
想了許久,他隻能以一種傷感卻又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傷感的神色問李雲竹:“所以你是為了你那冤死的丈夫報複我?你很愛他?”
“愛?嗬嗬!”一直滿臉平靜的李雲竹終於再次有了情緒變化,發出一聲極為輕蔑的冷笑,“我愛他嗎?我和他之間不過是家族利益之間的聯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或許吧,我也曾經認為我是幸運的,和其他被包辦婚姻的富家子女不一樣,他身為我的丈夫,長相帥氣,頭腦聰明,溫文有禮,會彈鋼琴,還有一手不錯的廚藝,可是這他媽和我有什麼關係?”
李雲竹的情緒陡然變得激動,帶著某種壓抑已久的哀怨和憤怒:“結婚之後,他連碰我一下都表現得那麼勉強,他再好、再優秀,可他媽的不愛我!他不愛我!一直到他死,我才知道他是一個喜歡男人的異裝癖!”
“我有什麼錯?嗯?我一開始也隻是像其他女人一樣,想要愛自己的丈夫,先給他生孩子,想要有個安穩的家庭,我他媽有什麼錯!”
“是的,我就是要報複,報複所有的男人,你們毀了我的一生,我就要你們——全都陪著我一起痛苦!哪怕我作惡多端,死了要下地獄,我也要拉著你們一起!哈哈哈哈!”
林梟看著歇斯底裡的李雲竹,竟然生出這個女人也很可憐的感覺,但這依然不能讓他放下對李雲竹的仇恨,不管李雲竹怎麼折辱他都可以,但兒子是他最後的底線,是他活著的所有意義,他走到今天,拋棄自身尊嚴所做的這一切也都是為了兒子。
他心裡的怨恨宴山亭一點都不比李雲竹少,他們注定不能做到相互寬恕,隻能冤冤相報。
他聲音森冷帶著殺意地對李雲竹說道:“你等著,老子總有一天會讓你為今天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哪怕拚上老子這條命!”
李雲竹的情緒平複了一些,斜睨著他,嗤笑一聲:“憑你?拿什麼和我鬥?背景?實力?還是手段?螻蟻終究是咬不死大象的。”
李雲竹沒有耐心繼續和林梟糾纏,她對那幾個保鏢做了個手勢,其中一個保鏢便用手刀擊中了林梟的頸動脈,林梟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悶哼一聲暈了過去。
林梟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兒子的出租房裡,他被人丟在兒子房間的地上,醒來的時候凍得直哆嗦,他慌忙坐起來四處張望,看到了躺在床上、蓋著被子的兒子,兒子雙目緊閉,麵色依舊蒼白如紙,顯然是還沒有蘇醒。
看來李雲竹並沒有打算殺人滅口,其實也是,畢竟把兒子折磨成這副慘狀的不是李雲竹,而是身為父親的他自己,所以他完全沒有報警的理由,就算報警,被抓走的也該是被李雲竹利誘而性虐兒子的他,李雲竹的手上始終是乾乾淨淨的。
況且像他這樣平頭老百姓,李雲竹實在不擔心他會對自己造成什麼威脅,甚至不出意外,兩人以後恐怕連見麵的機會都不會有,所以李雲竹根本不必為了他背上命案。
與其說是李雲竹放過了他,不如說是李雲竹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裡。
林梟從地上爬起來,坐在床邊,眼淚又止不住地奪眶而出,他顫抖著手掀開被子,查看兒子的傷勢。
李雲竹對兒子的怨氣並不大,還算是有良心地讓人給兒子處理了傷口,兒子的胸膛和生殖器上都纏著繃帶,散發著淡淡的藥味,這讓林梟多少鬆了一口氣。
可是這並沒有讓林梟內心的負罪感減輕分毫,他猛地抬起手來狂扇自己的臉,一直扇到自己暈頭轉向、嘴角破裂出血又累的扇不動了,這才垂著腦袋坐在床邊發呆。
遠遠看去,他就像是一顆被狂風攔腰折斷的大樹,他曾經也是挺拔的、偉岸的、意氣風發的,如今隻剩一地狼藉。
他的目光又掃到放在床頭櫃上的一張支票,他用極其緩慢的動作拿過來看來一眼,金額是整整一百萬,李雲竹確實是說到做到了。
他把這張支票攥的很緊、很緊,他就是為了這一百萬喪心病狂地整整在兒子的身上穿刺了一百根鋼針,這讓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原諒自己,也不能原諒算計自己的李雲竹。
他要報複!不惜一切代價!
他這半生以來雖然不學無術,可他腦子並不笨,他當然知道僅憑自己根本無法對付李雲竹,但他也知道什麼是驅虎吞狼——對付一個厲害的人,就要找到一個比她更厲害的人!
可是自己起哪裡找一個比李雲竹更厲害的人呢?對方又憑什麼肯幫助自己對付李雲竹呢?
他苦思冥想,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他想起之前的空少說過,其實是有辦法的,而且還是自己能夠做到的。
想到這裡,他騰地一下站起身來,眼裡殺意迸發,嘴角扯出猙獰的冷笑,轉身就要出門。
但他走到一半又折返回來,站在床邊久久地注視著兒子昏睡的憔悴麵容,目光變得溫柔極儘,與剛剛要吃人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俯下身,與兒子耳鬢廝磨,又在兒子缺少血色的雙唇上輕輕啄了一口,喃喃低語:“等著爸給你報仇,爸的好兒子,也是爸......最愛的人。”
隨後,他便懷著一顆壯士斷腕的決心,一陣風似地大步離去了。
5傳聞中愛好閹割生殖器並收藏的神秘男人
從家裡出來之後,林梟先是給品樂打了個電話,言辭懇切地拜托他這幾天抽時間幫自己照看一下兒子,因為品樂對他很是在乎,不忍心拒絕,況且這也不是多難辦的事情。
隨後,他便打車來到李雲竹所在的那處別墅莊園的大門口,躲在對麵的綠化帶裡,隨身帶著乾糧和水,幾乎是在寒風裡蹲守了兩天一夜,期間甚少合眼,才終於等到了從莊園大門裡走出來站在路邊準備打車的空少。
他沉著臉走了過去,空少看著他眼裡布滿血絲的憔悴模樣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張嘴詢問,便被他生拉硬扯地上了一輛被他攔停的出租車。
他和空少並排坐在後座,也不避諱那個開車的有些謝頂的中老年那人,直接開門見山地問空少:“你上次是不是和我說,有對付李雲竹的辦法?而且是我能做到的?”
空少看著林梟眼裡裹挾的恨意,愣了一下,隨後目光飄忽、閃爍其詞地問道:“你是不是記錯了啊?我有說過這種話——”
林梟察覺到空少想要以謊話敷衍自己,隨即不耐煩地揪住空少的衣領,惡狠狠地吼道:“別他媽跟老子裝傻!老子又不傻,別他媽糊弄老子!”
空少被林梟陡然爆發的凶猛氣勢嚇住了,有些委屈地紅了眼眶,結結巴巴地問道:“怎、怎麼了?這是怎麼了嘛,我、我又沒招你惹你的......”
林梟看著空少一臉無辜的模樣,也反應過來自己過於衝動,於是深吸了一口氣,又閉了閉眼,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複下來,一臉陰沉地將自己與兒子被李雲竹算計的事情說了出來。
末了,林梟幾乎是用哀求的神情對空少說道:“當我求求你好不好?我求求你!告訴我應該怎麼做?你也想要擺脫那個婊子的控製對不對?你幫幫我!幫我報仇!我求你幫我!你幫我就是幫你自己啊!你還不明白?”
空少先是被林梟和林鸞因李雲算計而父子相殘的悲慘經曆驚住了,他終於明白林梟為什麼會這麼憔悴、情緒這麼激動,但他也有自己的顧慮,他不對林梟說出那個方法,也完全是為了林梟好。
他確實知道有個男人和李雲竹不對付,是同行競爭者,但那個男人也還沒到必須與李雲竹鬥的兩敗俱傷的地步,除非......有人能夠給出他想要的足夠的誘惑。
像李雲竹和那個男人這種層次的大人物,物質層麵的追求已經遠遠不能滿足他們了,於是他們為了填補漫長而空虛的人生,便發展處了各種扭曲又陰暗的興趣愛好,比如李雲竹就是出了名地喜歡虐待男人,而那個男人的癖好則比李雲竹還要變態,他喜歡閹割其他男人的大雞巴和大卵蛋再收藏起來,尤其是鐘愛像林梟這樣的極品肌肉猛男。
空少可想而知,林梟那世間罕見的大雞巴和大卵蛋對於那個男人來說有多麼致命的吸引力,收藏家大概是世界上最瘋狂的一群人,他們認為自己所收藏的一切都有著常人所不能理解的獨特價值,甚至連他們自身這種不顧一切想要收藏的欲望和行為,也被他們視為一種藝術。
隻要林梟願意用自己的大雞巴和大卵蛋作為那個男人的收藏品,那個男人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達成林梟的目的,和李雲竹拚個你死我活。
“不是我不想告訴你,我......我是真的、真的、真的為你好啊。”空少一臉真誠地看著林梟,目光裡滿是不忍。
況且就私心而言,他是喜歡林梟的,也非常喜歡林梟的大雞巴給予自己的極致男男性愛歡愉,一想到林梟會被那個男人閹割,他就心痛到不行。
被空少連番拒絕的林梟終於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怒吼,他猛地按住空少的腦袋,吼的聲嘶力竭:“我就是想給我兒子報仇!你為什麼就是他媽的不肯幫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愧疚,老子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小鸞......小鸞啊,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懂事的孩子,你知不知他從小到大受了多少苦?明明錯的是我,明明有罪的是我!為什麼要讓他受這種苦?憑什麼要讓他受這種苦!我他媽都快要瘋了!你是不是要看著我愧疚死啊!”
“你不幫我!想看我死是不是?是不是想看我死?”林梟暴跳如雷,整個人已經徹底失控,一邊死死地按著空少的腦袋,一邊用腳哐哐地踹著汽車地盤。
“別......別這樣,請不要這樣......”開車的手機也被林梟發瘋的模樣嚇了一跳,他一邊竭力想要安撫林梟的情緒,一邊觀察著前後車輛,想要找個機會先停車,不然任由林梟這麼胡鬨下去非出事不可。
可司機還沒找到停車的機會,已經精神崩潰的林梟又猛地放開空少,用激動到發抖的手指指著空少的臉說道:“行,想看老子死,老子現在就去死。”
林梟說完,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地翻身打開車門就要跳下去。
此時汽車正行駛在一條車流綿密的快車道上,林梟真要這麼跳下去肯迪會被後麵趕上來的車聯碾成一灘肉泥,可是林梟也不是在做戲,他是真的受夠了對兒子的愧疚,他是真的快要被自己的負罪感給逼瘋了!
空少見狀徹底慌了神,趕忙伸手死命地拉住林梟,可是林梟的體型要比他壯碩很多,力氣也要大得多,眼看林梟已經打開了車門,就要跳下去了,而司機依舊沒找到停車的機會,情急之下,空少隻能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喊道:“好!我答應你!我告訴你!”
6林梟即將用自己的大雞巴和大卵蛋作為代價扳倒李雲竹
林梟聽完空少一臉沉重地述說有關那個男人的事,讓空少出乎意料的是,林梟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平靜的令人發指,隻是淡淡地哦了一聲。
空少不知道的是,林梟早已下定了豁出性命也要扳倒李雲竹的決心,不惜一切代價,隻是被人閹割而已,有什麼可怕的嗎?比起自己對兒子犯下的不可饒恕的罪行,這樣的代價簡直不值一提,林梟甚至解恨地想到,就是把自己閹了才好呢,就是自己那肮臟的大雞巴和大卵蛋對兒子造成的傷害,這真是對自己最好不過的懲罰了。
“所以......即便如此,你也要去找他做交易?”空少一臉悲戚地看著表情冰冷又堅決的林梟,一整顆心漸漸地跌入穀底,他預感到自己要失去這一輩子很重要的東西了。
空少又愣愣地看著林梟打開出租車門走入夜色的高大而孤獨的背影,張了張嘴,終究是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他知道自己攔不住一心要為兒子報仇的林梟,同時他心裡甚至期待著林梟真能和那個男人達成交易,借由那個男人的手扳倒李雲竹,這樣自己就能獲得自由。
然而當他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這種利用林梟的卑鄙想法時,又覺得自己惡心,他在這種矛盾又衝突的情緒下奮力地拉扯著自己的頭發,並且忍不住流下眼淚。
而從空少那裡要到那個男人電話的林梟沒有任何猶豫地聯係了對方,說明自己的來意之後,對方果然極有興趣,於是給了林梟一個地址,讓林梟過去麵談。
那個男人叫宋一鳴,林梟曾經從李雲竹那裡聽到過幾次他的名字,每次李雲竹說起他都帶著難以掩飾的忌憚和厭惡。
宋一鳴住在市中心的一處豪華小區的複式樓裡,小區的安保自然是異常嚴格,林梟在宋一鳴給保安下達了好幾次指令之後,通過了一處又一處門禁,才進入了宋一鳴的家。
見麵之後,穿著浴袍的宋一鳴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一邊抽煙一邊打量著林梟,他的眼裡閃爍著精光,顯然是對外形條件極為出眾的林梟很滿意,尤其是在瞥到林梟褲襠裡那鼓鼓囊囊的一大包時,更是像餓狼看見了新鮮的血肉,興奮地眯著眼舔了舔嘴唇。
而林梟則筆直地站在宋一鳴麵前,一臉平靜地任由自己像展示的商品一般被宋一鳴審視,同時他也稍微地打量了宋一鳴。
宋一鳴的年紀大概在五十歲左右,容貌並不出眾,但是保養的還不錯,頭發微微花白,但臉上皺紋很少,麵色紅潤,精氣神很好,而且他有著和李雲竹一樣雍容優雅又矜持冷淡的貴氣,哪怕他們不會刻意地表現出強勢,也會讓人不自覺地感受到壓力。
所以大人物就是大人物,他們身上的這種氣質和氣場是平民百姓一輩子也學不會的,所以這就是差距,是人與人之間的生而不平等。
不過這也讓林梟明白,自己確實是找對人了,隻有老虎才能咬死老虎。
宋一鳴把煙頭按滅在麵前茶幾上的煙灰缸裡,不急不躁地笑著問林梟:“你來找我,就已經知道和我交易的條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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