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找工作的，不是來選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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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
第一章
】
我叫陸衍，985畢業，考編考了三次，次次差兩分。
第三次成績出來那天，我媽在電話裡沉默了很久。
最後說了句，“衍子，要不你去你表姐那兒看看吧。”
我表姐蘇棠，娛樂圈十八線小經紀人，手底下最紅的藝人是個拍豎屏短劇的。
我去的時候她正在辦公室罵人。
“我跟你說多少次了，通告能不能提前對一下時間！”
看見我，她掛了電話，上下打量我一眼。
“長得還行，一米八三，瘦，乾淨。”
“姐，我來找工作的，不是來選秀的。”
“一回事。”她翻出一份合同拍桌上，“簽了，給你安排個綜藝觀眾的活兒，一天三百，管盒飯。”
我看了眼合同。
藝人經紀合約。
“姐，這不對吧——”
“你考編考得上嗎？”
這句話跟一把刀似的，精準插在我最疼的地方。
我簽了。
就這樣，一個正兒八經的985應用數學係畢業生，稀裡糊塗進了娛樂圈。
頭三個月，我乾的活兒跟學曆沒有半毛錢關係。
綜藝觀眾，鼓掌，大笑，鼓掌，大笑。
後來升級了。
給一個選秀節目當氣氛組，需要舉燈牌。
燈牌上寫著“哥哥好帥我要嫁給你”。
我舉著那個牌子，覺得我的本科畢業論文在墳裡打滾。
真正的轉折發生在第四個月。
有個生活類綜藝臨時缺嘉賓，需要一個“素人”去填坑。
蘇棠把我塞了進去。
“你就正常表現，別太聰明，也別太蠢，當個背景板就行。”
節目叫“城市生存挑戰”，規則很簡單：給每個嘉賓五十塊錢，在陌生城市活三天。
其他嘉賓都是有流量的，唱跳偶像白鈺琛，學霸女明星賀知韻，還有一個以高智商著稱的影帝顧深。
我是唯一的素人。
彈幕對我的第一反應是：“這誰？工作人員走錯片場了？”
第一天的任務是用五十塊錢搞定住宿。
白鈺琛站在街頭，衝路人笑了一下。
三個粉絲衝過來，直接給他開了間酒店。
賀知韻打了兩個電話，有品牌方讚助了民宿。
顧深走進一家青旅，跟老板聊了二十分鐘哲學，老板免了他的單。
輪到我了。
我走進一家棋牌室，問老板：“大叔，三十塊錢能不能讓我在沙發上睡一晚？”
老板看了我一眼。
“你會打麻將嗎？”
“會。”
“贏了免費住，輸了滾蛋。”
我坐下來。
對麵三個大爺，看我的眼神跟看待宰羔羊一樣。
四圈打完。
我贏了六百八。
三個大爺表情逐漸僵硬。
不是我吹，應用數學係的人打麻將，那叫概率管理。
攝像機全程拍了下來。
節目播出之後，彈幕畫風突變。
“這素人有點東西。”
“笑死，三個大爺被一個小年輕清台了。”
“等等，他算牌的速度不對勁，這哥們什麼來頭？”
但也僅此而已。
沒人深挖，沒人在意。
綜藝素人嘛，節目一結束就沒人記得了。
蘇棠倒是嗅到了點什麼。
“衍子，你在節目上的那個片段，數據還不錯。有幾個小通告想找你，去不去？”
“什麼通告？”
“一個美食探店，一個知識答題類綜藝，還有一個——”她頓了頓，“相親節目。”
“前兩個我去。”
“相親那個給的最多。”
“前兩個我去。”
蘇棠沒勉強。
知識答題綜藝是個小節目，叫“誰是學霸”，在地方台播，沒什麼水花。
規則是台上幾個人輪流答題，答錯淘汰。
嘉賓裡有兩個網紅，一個脫口秀演員，還有我。
主持人看了一眼我的資料卡。
“陸衍，職業是……娛樂圈新人？學曆這一欄怎麼沒填？”
“我填了，編導說讓我刪掉。”
“為什麼？”
“她說寫上去顯得其他嘉賓沒文化。”
全場笑了。
主持人也笑：“行，那我們現場考考你。第一題，數學題，請聽題——”
題目是一道高中數學的排列組合。
我還沒等他念完，直接報了答案。
主持人愣了一下，看了眼答題卡。
“對的。”
彈幕飄過：“這也太快了吧？”
第二題，英文翻譯。
一段BBC新聞的原文。
我翻了。
翻得很快，而且用了兩個主持人明顯沒聽過的詞。
主持人尷尬地看向導演組，導演組豎起大拇指。
第三題開始，兩個網紅已經出局了。
脫口秀演員撐到了第五題。
第六題之後，台上隻剩我一個人。
主持人的表情越來越微妙。
“陸衍先生，你確定你的職業不是大學教授？”
“確定，我現在連編製都沒有。”
彈幕炸了。
“我超，這人什麼來頭？”
“考編失敗的人來上答題節目，是不是有點欺負人了？”
“等等……考編失敗？？？這種水平考編能失敗？？？”
節目播完之後，有一小撮人開始扒我的背景。
但蘇棠把我的個人信息捂得死死的。
“你聽我的，現在不是曝光學曆的時候。太早了，沒有勢能。”
“姐，我真沒想立學霸人設——”
“閉嘴，你不想立，有人想踩。”
她說的那個“有人”，很快就出現了。
賀知韻。
娛樂圈公認的“高知女星”，本科某211學校金融係，碩士倫敦政經。
綜藝上經常秀英語，社交平台上動不動發讀書筆記。
她的粉絲叫“知韻書院”，信條是：我家姐姐不靠臉，靠腦子。
我上那個答題綜藝的片段在網上有了點熱度之後，賀知韻的粉絲第一時間衝過來了。
“一個查不到學曆的綜藝素人，答題節目上裝學霸？背答案都不帶這麼明顯的吧。”
“就這也能火？我家韻姐LSE碩士，這才叫真學霸。”
“營銷團隊真拚啊，一個十八線素人都要搞學霸人設。”
評論區清一色嘲諷。
我本來沒打算理。
但事情壞就壞在，那檔“城市生存挑戰”綜藝要錄第二季了。
嘉賓名單裡，有賀知韻，有顧深。
也有我。
蘇棠告訴我的時候，表情有點複雜。
“製作方點名要你。說上次那個麻將片段數據太好了，要你這一季當固定嘉賓。”
“那賀知韻的粉絲會不會在現場打我？”
“打不了你。”蘇棠靠在椅背上，“但賀知韻本人，大概率會在節目上難為你。”
“為什麼？”
“因為你動了她的蛋糕。她在娛樂圈吃的就是‘高智商’這碗飯，突然冒出來一個不知名的素人比她答題還快，你說她慌不慌？”
“我隻是個考編失敗的數學係畢業生……”
“在她眼裡，你就是來搶她飯碗的。”
錄製那天，我到得早。
化妝間裡就我一個人。
化妝師給我撲粉的時候問了一句：“你就是那個網上被罵的素人學霸？”
“我不是學霸——”
“那些粉絲可不管，他們已經給你起外號了，叫‘背題俠’。”
我笑了一下。
沒笑出聲。
門開了，賀知韻走進來。
她穿了一件白色襯衫，頭發紮成低馬尾，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看見我，她笑了笑。
那種笑我在麵試的時候見過。
麵試官對你笑，不代表你能通過，代表他已經想好怎麼拒絕你了。
“你就是陸衍？”
“對。”
“網上那些爭議你應該看到了吧？”
“看了一些。”
她在我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對著鏡子整理劉海。
“我沒有惡意，但我建議你，如果學曆不太能拿得出手的話，就別在節目上接那種知識問答類的環節。”
化妝師的手頓了一下。
我看著鏡子裡她的側臉。
“賀老師，謝謝提醒。”
她點了點頭，覺得自己完成了一次友善的前輩提點。
但我後麵還有半句話。
“不過我接不接環節，好像不歸您管。”
化妝師的手又頓了一下。
賀知韻扭過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笑還掛在臉上，但眼睛裡的溫度已經降了。
“你挺有個性的。”
她沒再說話。
錄製開始。
這一季的主題升級了，叫“城市智鬥賽”。
規則是嘉賓分成兩組，在城市裡完成各種任務，獲得積分。
任務有體力類的，也有腦力類的。
我被分到了賀知韻對麵那組。
同組的是白鈺琛和一個我叫不上名字的搞笑藝人老胡。
賀知韻那組有她自己和顧深。
第一個任務是“菜市場砍價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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